這場演唱會是定向為某個偏遠地區的留守兒童募集善款舉辦的。
林奶奶自己戴好了徽章,又拿出熒光棒,原本是想找江嶼眠,見他在看節目單,就轉向另一邊叫林鶴書幫她打開。
熒光棒有兩個檔位,一個檔位是漸變,一個檔位是閃爍,江嶼眠跟她一塊兒研究了一會兒,現場燈光就暗下來了。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些公益活動的片段,放了大約十分鐘,背景音自然而然地過渡到了伴奏,屏幕上的畫面漸漸消散變成了舞臺的樣子。
舞臺中央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高腳椅,一個抱著吉他的男人坐在上面,演唱會正式開始。
節目單上都是非常經典的曲目,有不少是林奶奶也能跟著哼的,時不時的就有全場大合唱,氛圍來說非常不錯。
最后一首歌是戴著紅領巾的小朋友上來唱感恩的心,后面屏幕上放起了留守兒童的生活現狀,孩子們明亮清澈的眼神一一展現,最后這些照片紛飛又重新聚合,定格成了一顆心的樣子。
熒光棒跟著節奏揮動,江嶼眠越過一個座位去看那邊的林鶴書。
林大夫目視前方,臉頰上映著綠色的光,有一點怪,手上的熒光棒也在輕輕晃動,江嶼眠忽然想起來,他是被林奶奶收養的。
他從前就好奇過林鶴書的親生父母,林鶴書簡單提了兩句,只說見過,但沒打算來往。
現在又有點兒好奇了。
他好奇也不會私底下找機會打聽,而是當著林鶴書的面問。
林奶奶喜歡坐前座,副駕駛就讓給她,江嶼眠坐在后排,身體前傾,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中探出頭來跟她聊天。
“您當初是怎么收養林鶴書的”
林鶴書微微偏頭,看了眼右邊的反光鏡,沒出聲。
林奶奶看看林鶴書,又轉過來看江嶼眠“這事就說來話長了。”
“那您慢慢說唄,反正也堵車。”
演唱會剛結束人流密集,車來車往的,幾個交警在路口指揮交通車速也還是快不起來。
“行,慢慢說。”林奶奶樂了,回憶一番,從頭開始講,“你看鶴書就知道他爸爸媽媽長得好看,他爸我是沒見過,媽媽長得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
“談戀愛的時候年紀還小,家里頭不同意,她就跟著鶴書爸爸去了南邊。”
“后來有了鶴書,小兩口養養自己還行,哪里養得起孩子。”
江嶼眠點頭,跟個捧哏似的“確實不容易。”
林鶴書側頭看他,江嶼眠拿了個橘子剝,這是剛剛看演唱會之前買的,演唱會的時候都看得認真倒是沒吃多少。橘子特有的酸甜清香在汽車里彌漫開,林奶奶語速慢慢的“他媽媽懷孕,打工也不方便,就回來了,回來之后外婆不讓她生,要帶到醫院里做手術。”
“然后呢”
江嶼眠剝好橘子,掰下一半分給林奶奶,林奶奶接過去,接著說“然后手術要排隊,還沒排上呢,羊水破了,早產。”
“他外婆不肯啊,說他們是來醫院里做引產手術的,現在孩子生下來了這是醫院的責任,他們不養。”
江嶼眠往駕駛座看,林奶奶像在講別人家的故事,林鶴書也像是在聽別人家的故事,一個比一個平靜,江嶼眠這個真聽眾也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默默剝橘子上的白色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