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感覺有點“裝”,手指還是很誠實地往下滑,林鶴書隔三差五就會發一些醫藥養生相關的文章,還有什么交流論壇、什么義診活動的宣傳,一看就是個大夫。
除了這些一看就是大夫發的東西,還有院子里的花鳥蟲魚,他甚至會去看看藝術展,會在過年的時候給街坊鄰居寫春聯。
林鶴書從小練毛筆字,也會國畫,都是林奶奶教的,江嶼眠也跟著學過幾筆,不肯用現成的墨汁,非要用收藏的老墨錠現磨,墨還沒磨好,興已經散了。
他沒有設置什么三天可見,江嶼眠一路往前看,依稀看見了他不曾參與的林鶴書這十年。
看著野貓來來去去,不知不覺換了毛色。
看著院子里的杏花一年年開,一年年落。
江嶼眠天生沒有傷春悲秋的那根筋,這么看著也沒生出什么時光飛逝的感慨,單純覺得照片里的場景眼熟,沖廚房喊“林鶴書,你沒搬家啊”
林鶴書應了聲,江嶼眠沒聽清,下了沙發往廚房走過來,林教授聽見他的腳步聲,笑道“行了,把水果切一切端出去,你也玩去吧,我一個人就行。”
江嶼眠走到廚房門口,正好撞上洗過手出來的林大夫,林大夫說“沒搬。”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之前說沒換號碼時差不多,算不上好,江嶼眠卻笑起來,不知在高興什么,過了幾天,林鶴書知道了。
江嶼眠的工作室跟他家只隔了一條街。
這一片都是上百年的老房子,地段不錯,但是始終沒有拆遷,先前有計劃要改造成景區,后來又定了另一片有溪流穿過的古民居,青溪里名字里帶溪,聽說從前也真的是有溪,不過早就填平造路了,不如真有水繞行的小村典型,就那么不尷不尬地保留下來。
江嶼眠還沒回國就開始找工作室的選址,一開始考慮的都是別墅,后面大姨家的表哥找他訂婚戒的時候,他提過一句,這位表哥是個律師,告訴他青溪里有一處法拍房,江嶼眠看著還行就拍下來了。
裝修公司除醛清掃一條龍,今天在搬雜物,他過去轉了一圈,負責人跟他說“明天就能清理干凈,到時候先做除塵,不然總落灰,您之前不是定了批家具嗎后天就可以搬進來了。”
江嶼眠點點頭,讓他去忙,自己戴個口罩上上下下地轉了一圈。
這是典型的江南民居,磚木結構,粉墻黛瓦的,外面看著秀麗典雅古意盎然,真住起來就知道,其實不太符合現代人的居住習慣。
樓梯很窄,上了年頭,踩上去吱呀吱呀的,窗戶也不夠大,明明到處都是采光天井,只靠自然光還是顯得晦暗。
裝修公司定方案的時候花了不少心思,盡可能在不大動的前提下,改造得舒適又安全,江嶼眠挺滿意,從二樓看見天井里的老梅樹,心思一動,下樓去了。
于是林大夫下班回家就看見家門外巷子口停著輛惹眼的銀灰色超跑,流暢的車身科技感十足,路過的人都要看幾眼,有時間的話還要拿出手機拍張照片。
林鶴書也多看了兩眼,接著,在他的注視下,跑車硬頂分作三截敞開,露出駕駛座里的長發青年,江嶼眠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綢襯衣,襯衣扣子都是大小相同的鑲金祖母綠方扣。
扣子的重量帶著布料往下墜,設計師顯然也考慮過這一點,襯衣版型寬松,領口被向下帶去,鎖骨若隱若現,優雅又風流。
他摘下墨鏡,沖林鶴書揮手打招呼“怎么才回來,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