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鏡子送過來,張逸仙看到鏡中老邁的臉,他內心開始戰栗,似乎有什么情緒在血管膨脹,逐漸沸騰向四肢潰散,那是多年壓在心底的恐懼,那是無法阻止的惡業在向他索要賠償,它來勢洶洶,強悍而迅猛,喚醒他深藏多年做下的惡事。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他抬抬手就輕易收割,現在是到了需要償還的時刻。
他的嘴唇哆嗦,牙齒咯咯打顫。
偏偏此時,蘇念星卻靠近一步,眉眼彎彎,“大師你沒事吧我來是告訴你,我第三道讖語成功了。節目組的一千萬馬上就能到手。我聽說你擅長風水學,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好事才能積攢功德求個善果”
她笑嘻嘻的話語就好像成千上萬的鋼針扎向他。
善果
是了,玄學講究今世因,來世果。這輩子他沒有做好事,下輩子要下地獄的。
“張大師你還記得生仔嗎”梁督察的聲音冷硬,眼神夾雜任何人都不可抵擋的惡意,“生仔家的祖宅馬上會拆遷,你看到了他即將發筆大財,但是你并沒有告訴他們,反倒利用生仔父親想要救妻子的急迫心情,讓他們把祖宅賣給你。最后人沒有救回來,你卻憑借他家祖宅發了筆大財。甚至讓生仔的親戚打死生仔。”
這些事情過去十幾年,久到張逸仙已經忘了當初他為什么能去漂亮國。
但是他忘記,并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張逸仙想到那個年輕時渴望發財,渴望成名的自己,他是那么輕而易舉就取得生仔父親的信任,然后奪走那塊祖產,掙到人生中的第一個一千萬。
那是他迄今為止掙到最多的錢,卻也是最后一次。從此以后他的事業就走了下坡路。
“后來你的祖墳被人挖了。大家都說是報應”梁督察眼睛如鷹,閃爍著挑釁的光芒,“如果真是報應,害死他們一家三口的你為什么可以活這么久老天爺何其不公”
他的話鏗鏘有力,卻并不陰森,就像正義的使者,但是做賊心虛的張逸仙卻是憤怒地發顫,手指著梁督察,嘴唇抽搐,“你你是誰”
他的嗓音變得異常尖利,就好像聲帶被人劈開一般,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出來他在恐懼。
梁督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李韶光卻在聽到他做過這么多惡事,收起自己的同情心,蹦到他面前,“你說是不是你你給自己種了生基害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噩夢。你好惡毒啊想得冠軍,就光明正大贏我們。怎么能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你就不怕遭到反噬還是說你現在已經被反噬了”
被人戳穿,張逸仙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抓緊被子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胸脯劇烈起伏,雙眼直直盯著梁督察不放,好半天才從牙關擠出兩個字,“是你是你對不對”
他半生為了成名不擇手段,卻屢屢不順,就是祖墳被人破壞。原來始作俑者竟是他
他指著梁督察,剛想再說話,卻發現自己再也開不了口,熱氣上涌,隨后跌落在被褥里。
助理在短暫的震驚后,終于反應過來,一邊跑一邊喊,“醫生,你快來看看。”
醫生急匆匆趕過來,推著病床前往急救室。蘇念星等人被護士一股腦全轟了出來。
“真的嗎他真那么壞為了謀奪別人祖宅,他害死別人一家三口”李韶光是個急脾氣,出了病房依舊不安生。
梁督察頷首,“是真的。十幾年前的事,年紀大點的富豪們應該都知道這事。要不然以他的名氣,為什么沒有富豪請他”
鐘德堂摸摸下巴,“我就說嘛。他連種生基都會,為什么沒人請他,原來是作惡太多,富豪不敢用他”
外面的記者們并沒有因為梁督察的驅趕就放棄采訪,他們等啊等,終于把他們盼到,見幾人一起出來,湊巧聽了一耳朵,忙把他們團團圍住。
“誰作惡太多,富豪不肯用他”
蘇念星把張逸仙做過的惡事說了,“我們也只是道聽途說。不知道真假。但是他看到鏡子被嚇得神智不清。嘴里一直在說報應。”
記者們唰唰記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