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星和大刀顯然沒想到這人會倒打一耙。
男人有短暫的羞愧,而后挺直脊背,理直氣壯。他兒子已經腦癱了,生活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而且生了腦癱也不能丟掉,一輩子的累贅,他想找到可以供養他的長期飯票,這個惡毒的念頭在一瞬間滋生,而后快速膨脹,他絕不能慫。
“告她一定要讓她賠償”
乘客們紛紛響應,替這對可憐的夫妻出主意。
蘇念星被這么多人討伐,她踩在折疊凳上,伸手往下壓,“大家別急。如果這話真是我說的,那我確實該死。但是我有證據證明我沒說過那些話”
人群靜了一瞬,男人微微瞪大眼睛,顯然沒想到她還有后招,他看了眼蘇念星身后的大刀,“你找他證明不可能他是你的員工,法官不會采納他的證詞。”
蘇念星頷首,“你說得對但是我說的不是他。而是錄音筆。為了避免客人跟我扯皮,就像你這樣,明明我勸你不要改變出生日期,你卻堅持已見,甚至拿我的話顛倒黑白,將錯都推到我身上。”
她舉起手里的錄音筆沖男人道,“我每算一卦都會錄下來,可以作為呈堂證供。”
她招手示意師奶過來,“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讓你聽個明白。”
蘇念星把錄音筆的內容調到半個月前,找到這個男人算卦的內容。聲音放到最大,其他乘客都是摒棄凝神,豎著耳朵傾聽。離得近的師奶聽得一清一楚。
她算卦會確定算卦人的個人信息,比如名字,年齡,而后才會給他算內容。
這分明就是他的聲音。
乘客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有人情緒激動,舉起書包就打,“賤男活該你兒子是腦癱。”
“明明大師已經勸他不要為了吉時推遲出生日期,他偏要”
“好惡心的賤男去死吧你個冚家鏟”
聽完錄音的師奶原先有多相信丈夫,現在就有多憤怒,她幾乎是撲到丈夫面前,對著他臉就是一通撓,“你騙我你騙我是你害得兒子變成腦癱你怎么不去死你”
一頓臟話輸出,蘇念星見這些人瘋了似地打人,連折疊凳都顧不上收,給大刀使了個眼色,擠出人群。
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蘇念星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我的天,太瘋了我們別坐巴士,打車回去吧。”
“我以前覺得你錄音多此一舉。現在再看,真的有先見之明。”大刀不得不佩服老板的英明。
蘇念星被他夸頓時樂起來,“吃一塹長一智,我之前擺攤算卦可沒少受欺負。如果一點都不長進,那不是白白混這么久了嘛。”
大刀抿了抿唇,“以后我也要多思多慮,不能再沖動。”
蘇念星拍拍他肩膀,“多想想再行動沒壞處。尤其你手上力道還那么大,萬一把人打死,自己也要坐牢,確實得不償失。”
大刀點點頭。
正好有輛出租車過來,兩人上了車。
司機看著站臺亂哄哄的,一臉八卦,“什么事打這么兇啊”
蘇念星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司機罵罵咧咧,“這男人害人害己,一家子都不得安寧了。”
蘇念星附和著。
司機越說越起勁兒,“你說他信命吧他去找大師算卦,大師都提醒他了后果會很嚴重,他又不信。白花錢嘛你說他不信命吧他又找大師算卦。真是吃飽了撐的。”
大刀哼了哼,“興許他就是想找個替死鬼這種人固執己見,最可怕了。”
司機頷首,“是啊。命哪是那么容易就改的。這得做好事,修好報,這種人缺德,活該他沒好報”
司機罵罵咧咧,手上動作卻不停,很快駛離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