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是門技術活,學會了技術,就能將所見拍出來,但是拍照的創意難得。好的攝影師區別就在這兒。
蘇念星從來不懷疑自己在攝影方面的天賦,她是真正愛這行,“如果我入這行,就必須按照老板的要求拍攝,你也知道員工是沒有太多自主權的,需要被甲方各種要求調整。靈氣遲早會被磨完。作品也會充滿匠氣,那樣沒什么意思。我還是更喜歡把它作為一個愛好。”
何靈蕓居然無話反駁。
蘇念星問她有什么事,“你今天不上班嗎”
何靈蕓這才把來意說了,“上庭日期已經定了。就在周三,你有沒有空”
蘇念星點頭答應,“沒問題。”
她原以為這樁案子已經板上釘釘,不會再出什么變故,誰知并非如此。那位逃到內地的古惑仔在開庭當天出庭了。而且他矢口否認,當晚行兇,說他當晚在家睡覺,摩托車鑰匙就放在院子里,很有可能被別人偷走行兇。
香江給嫌疑犯定罪要有一套完整的證據鏈。細婆是人證,親眼看到古惑仔拿頭盔打人,她將人帶回自己的住處照顧,后來蘇念星從何父口中得知摩托車車牌號碼,找到了嫌疑犯的車輛,但是這里面缺失最重要的一環,那就是物證。
由于那晚雨下得太大,古惑仔用頭盔擊打何父的指紋早就被沖刷干凈,就算可以證明摩托車是他的,但是細婆年紀大了,又老眼昏花,并沒法確定打人者就是古惑仔,她的證詞可信度有點低。
證據鏈斷裂,原告要求休庭。
何靈蕓疲憊地揉著額頭,尤其看到古惑仔囂張的挑釁表情,她恨得牙齒打顫,蘇念星這個旁觀者都恨得咬牙切齒,可是那晚大雨磅礴,找不到證據,更找不到有力證人。
除非何父想起來,能有效證據。可是他失憶了。
前期何父住在公立醫院收費很低,后來公立醫院讓他們出院,只能回家休養。腦損傷有嚴重后遺癥,對工作也有影響。他老板將他辭退,雖然發了補助,但是這點錢對這個窮困的家庭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正如蘇念星想的那樣,家庭的重擔全壓在何靈蕓一人身上。
出了法院,她情緒失控,差點沖過去打古惑仔,好在被律師攔住。對方勸何靈蕓,盡量再找其他線索。
轉眼過去幾日,何靈蕓過來找蘇念星,她的頭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像粽子似的。
蘇念星看到她的傷唬了一跳,“你的頭怎么了你跟古惑仔打架了你怎么這么沖動啊。你怎么可能打得過他”
何靈蕓見她激動,忙擺手說不是,“我沒有招惹他,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在半道上被輛摩托車跟蹤,我加快速度他也加快,我停他也停,我想走到人多的地方,但是他騎著摩托車,跑得比我快。最后他拿著頭盔朝我來了一下,就騎著摩托車跑了。我敢肯定那人一定是他。”
這次居然連頭盔都沒摘。何靈蕓揉了揉額頭,“我報了警,但是頭盔早就被對方半道扔了。沒辦法確定行兇者的身份。”
她捂臉痛哭,“他在警告我,如果我再跟他打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
蘇念星見過的古惑仔也就是收收保護費,真的動刀動槍還是虎哥那次被殺。這也太囂張了。
就算她給何靈蕓算卦也沒用,何靈蕓可以認出那個古惑仔就是行兇人,但是她沒有證據。
她給何父也算過卦,他是真失憶了。找到他的那天,蘇念星還能看到他被人襲擊的畫面,后來再給他算卦,卻連那天發生的視頻都看不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蘇念星可以理解何靈蕓的無助。對于無權無勢的底層百姓來說,真就只能向惡勢力低頭。
何靈蕓趴在她肩膀哭了一會兒,抹干眼淚,“我不告了。沒有證據告了也是白告。我還是先壯大自身,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要他跪在我面前懺悔”
她雖然發著誓,但是就連蘇念星這個外地人都明白,誓言只能是誓言,實現它的機會非常渺茫。
她哭得眼睛紅腫,像小兔子。但是她卻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塞到蘇念星手里,強笑道,“你快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