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阿爺擠開人群瞇眼看著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女人。兩人眼神不好使,又因為窮,不舍得買老花鏡,所以看了半天依舊看不清,只得問琳琳,“是你媽嗎是她嗎她怎么會在正魁家呢”
這是個好問題,琳琳只覺得周圍全是嗡嗡聲,明明不大,卻吵得她腦殼疼,她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消瘦的女人,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般涌來,那個溫柔愛笑的面龐與眼前這人重疊,眼神不像、側顏不像、長得不像但是警察扭頭指過來,她順著他指的方向側眸看過來時,兩人目光相接,琳琳突然淚如泉涌。
她是媽媽她怎么會瘦成這樣她沒有離開家。
女人踉踉蹌蹌擠開警察走過來,明明沒什么力氣,卻兩步就沖到包圍圈外,握住琳琳的手,帶著幾分不確定打量,“你你都這么大了啊”
她常年關在地窖,不見陽光,皮膚長著紅紅的斑點,似乎是濕疹,瞧上一眼就起雞皮疙瘩,但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溫柔。
琳琳擦了擦眼淚,“媽媽你沒跑”
“真的是琳琳媽”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其他人終于確定這人就是琳琳媽。
大家打量琳琳媽身上的穿著,再看看正魁被警員們扣住,終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哎呀,這個衰仔太缺德了”
這算是文雅點的罵法,其他村民就沒有這個好脾氣了,臟話不要錢似地往外蹦。
十年前琳琳爸出事,琳琳媽領了他的事故金,大家都以為她拋棄女兒跑了。誰也沒想到她居然就在紅坪村,而且離琳琳家只隔著戶
憤怒的村民們沖破包圍圈,揪住正魁的衣領,有的赤手空拳捶打他的胳膊;有的拿棍子敲他腦殼;有的個子不夠高夠不著,手臂不夠長,脫下身上的外套抽打他的背;有的站在外圍擠不進去,看到琳琳背簍里有菜,撈起一把就朝正魁頭頂扔去,邊扔邊罵,“甘多人死唔見你去死”、“你個死人白癡仔”、“你系米傻hi啊,叼你只狗,打hi死你”
照理說這些警察個個年輕力盛,人高馬大,不會擋不住這群老人家,但是他們沒有“盡職盡責”,幾乎所有人都在放水,讓這些憤怒的老人家沖到嫌疑犯面前又捶又打,直到他們打累了,梁督察才象征性將老人家拉開。
琳琳阿爺阿奶平時洗得發白的上衣全是菜漬,老兩口頭發也亂了,胸口喘個不停。剛才就數他倆打得兇。
誰能想到呢,這個天殺的衰仔居然欺負他們可憐的兒媳,不打不足以發泄他們心中的憤恨。
正魁的臉被抽得紅腫,衣服更是臟污不堪,聞訊趕來的記者們紛紛擠進人群拍照,記下這難得的場面。
琳琳媽要跟著警察回去做筆錄,琳琳握住她的手倔強地看著警察。
梁督察示意她跟著一塊上車。
兩位老人家隔著車窗,朝兒媳婦一個勁兒道歉,如果不是他們糊涂,相信流言蜚語。如果他們一直堅持尋找兒媳,她也不會被歹人關十年之久。
琳琳媽搖了搖頭,撫了撫女兒柔順的發絲,“不關你們的事。”
警車開動,兩位兩人家潸然淚下,同時心里也在慶幸著,她終于重見天日。
村民們看著記者們忙前忙后拍照,發出長長地一聲嘆息,這個偏僻平靜的村莊用不了多久就會登上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被推上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