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神算早啊”
蘇念星進入百德新街時,不少街坊熱情跟她打招呼,都很欽佩她的算卦本事,不過看過報紙,得知她被三人沾上過麻煩,任誰遇上這么倒霉的事情都得嘔血。
蘇念星之前確實因為那三人生過氣,但是看到大家這么關心自己,突然又覺得這些都是小事。
她踏入冰室內,屋里擠滿了食客,看到蘇念星有人立刻舉手,“我要算一卦,蘇神算給我算一卦。”
有警隊公共關系科幫忙宣傳,再加上又登了報紙,效果顯而易見。
之前他們還覺得一千一卦很貴,現在不覺得了。
她走到柜臺前,阿珍示意她站到邊上,“他們一大早就過來排隊了。你快些給他們算卦吧。”
蘇念星示意他們坐下來,她給兩人好好算算。
先來的那個師奶坐下來,蘇念星拿著卦盤和銅錢到她對面坐下,其他食客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請問你想算什么”
師奶面容愁苦,皮膚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干慣體力活的人,能讓她花這么多錢來算卦,事情肯定不小。
被這么多人圍著,她神色有些慌張,到底是要事要緊,她也顧不得自己的隱私,焦急問,“大師,我女兒最近成績下降特別厲害。你幫我算算她是不是在拍拖我也不是不讓她談,但是她現在正是hkae關鍵時期。”
hkae就是香江中學文憑考試,也被稱為“香江高考”。在這么關鍵時期拍拖,在內地父母一定會千方百計拆散。在香江,對女兒有所期待的父母也會棒打鴛鴦。
有街坊想起上回那個女兒丟失,大家都以為女孩跟人拍拖,其實她偷偷跑山上采蘑菇,這個師奶懷疑女兒拍拖,食客們紛紛詢問,“你說你女兒拍拖,有什么證據嗎可別誤會孩子”
師奶一五一十講女兒最近種種異常,“明明在寫作業,她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心思好像不在書本上,早不知道飛哪里去了。還有以前她從來不鎖房間,最近卻把房門關得嚴嚴實實,不讓我進去。我問她,她就像做賊心虛似的,眼神飄乎,有一回我看她在看信,走過去想問她吃什么,她特別緊張,把信收回兜里。還有她最近的成績下降得特別厲害,本來在班上能排到前十,最近已經掉到二十名了,你們說說,這不是拍拖是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再懷疑師奶多心,擺明是女兒有問題。
“我看像當初我兒子拍拖也是這樣偷偷摸摸,不肯讓大人知道。后來我打掃衛生時,在他枕頭底下看到女孩寫給他的情書。”
“我女兒也干過這種事。跟你說得一模一樣。問她,她還跟你急,說我侵犯她的隱私權。”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師奶聽著心焦,向大家請教,“后來呢他們分手了嗎”
“我當初是棒打鴛鴦,直接將他們拆開了。那男孩全家移民,兩人斷了聯系。不過”這食客有些失落,“我女兒恨死我了。半年沒跟我講過一句話。”
“我兒子也是。我讓兩人考完試再談,他不聽,我就把他關在屋里,女孩跟他斷了關系,兩人最終還是分手了。我兒子追出去,最終沒能追到,后來我兒子搬出去過活,但是養活不了自己,又搬回來了。但是他至今對我態度都不好。都快三十了,我也不敢催他結婚。就怕他翻舊賬。我這哪里是養兒子,我這是養了個祖宗。”
聽到這兩個案例,師奶雙手緊握,有些難以接受,“我是獨自撫養大女兒,我不敢冒這個險。大師,你幫幫我吧”
蘇念星是過來人,她高中時也看過不少同學早戀,據她觀察,被父母拆散的,越拆反抗越激烈。如果不拆,他們自己最后反倒分開。不過在這期間也耽誤了學習。
說不上哪種更好,蘇念星也不是教育家,沒有立場教她怎么做,“你想讓我幫你什么”
師奶緊張道,“你幫我算算,如果我拆散他們,我女兒會不會受傷,會不會不認我我想拆散他們,又怕女兒不理我。左右為難。”
她掙的是辛苦錢,肯花一千塊錢來算卦,就是因為太愛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