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燕比巧燕大兩歲,性子軟弱,不愛說話。見到蘇桃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李大媽在外面歷練的性格外放,嗓門大得不得了。也許是見到探頭過來八卦的秦嬸子,她故意大聲說道“哎呀,又給我們家拿這么多肉,這年頭肉可金貴著呢,這么老多我們娘仨過年都吃不完啊。”
巧燕比她姐聰明,嘻嘻笑著接腔說“這香腸灌的好啊,里面全是肉。還有這么大一塊臘肉,用大蔥一扒拉就是道好菜”
秦嬸子在墻那頭聽的真真切切,她閨女拽著她的衣袖說“娘,你別看了,這一聽就是故意氣你的。”
秦嬸子唇角上有顆碩大的媒婆痣,說起話來眼神飄動。她抽回衣袖,瞪了她閨女秦翠翠一眼,說“大中午還不做飯待會你哥該餓了。”
秦翠翠年紀跟巧燕一般大,都是十六的年紀。沒讀過一天書,懂事開始就在家里做家務,似乎家務永遠都做不完。
她羨慕地往東屋看了眼,她哥秦大勇還在睡大頭覺。她娘說哥晚上看書看的晚,早上就起不來,讓她不要跟她哥計較。
“讀書人費腦子,你哪里懂他的苦。”秦嬸子如是說。
秦翠翠不懂秦大勇的苦,反而非常羨慕他有這個苦。
他們一家前兩天從縣城回來,秦大勇初中畢業,不需要繼續在縣城里陪讀。秦翠翠提前回家收拾了三天,一個人里里外外把家里清洗干凈,等到今天爹娘和哥哥才姍姍到家。
蘇桃眼睛從兩家相隔的院墻掃了眼,很明顯可以看出兩家關系沒有蘇家與李大娘家的親厚。蘇家與秦家的院墻后砌一截,就是為了防止總是探頭往他們家看的秦嬸子一家。
蘇家院子里有什么東西,秦家人比他們更清楚。有一年荒山上還允許砍伐木柴,秦旺生偷懶不想砍,到了大雪天到蘇桃家借木柴,蘇桃不借給他。
秦旺生說“別說你家沒有,當院至少有五百斤可以燒。”
蘇桃一噎,說“借給你們家我家就不夠用了。”
秦旺生居然掰著手指頭跟蘇桃算賬“你家一天燒十五斤木柴,這些五百斤你們家這個月燒不完。等到下個月初,天氣好了又能上去砍木柴。剩下的五十來斤完全可以給我家。對了,再把黃豆借我家兩斤,你嬸子要做豆面包子。”
蘇桃拒絕道“我家沒有黃豆。”
秦旺生驚詫地說“你爹昨天拿的黃豆一晚上全讓你娘發成豆芽了啊怎么這么不會過日子呢。”
不要臉的話一說出來,讓蘇桃震驚的不行。
怎么有人臉皮能這么厚呢。蘇桃自己都不知道家里每天會用多少木柴,隔壁鄰居居然每天眼巴巴的給你算的一清二楚。還有家里的有黃豆的事,周勝男沒說蘇桃也不知曉,而秦旺生居然比蘇桃還清楚。
但凡在院子里出沒過的東西,經過秦家人的雙眼打探,都能給你記得清清楚楚,然后找借口借走。
蘇家在這上面吃過不少虧,家里一點隱私沒有。
蘇桃到最后也沒借給秦旺生。等到第二天,秦旺生發現蘇屠早早出門拉了一車磚回來。那天,蘇屠把兩家公用實則是蘇家建的一米高矮墻給了秦家。他親自貼著矮墻動手砌了座一米八高的院墻。
砌完沒兩天發現秦嬸子踩著凳子還往這邊看,蘇屠氣的又拉來磚頭把墻加到兩米二高。
即便如此,秦嬸子已經可以站在家里最高的椅子上,探個頭往這邊看。要不是蘇家人勸住蘇屠,不然兩米二的墻他非要加到三米去。
就這樣,蘇家的院墻一邊是一米矮墻臨著李大娘家,一邊是兩米二的高墻臨著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