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被分成第四小隊,住在第四間平房里。河岸上風格外大,蘇桃慶幸聽了蘇衛國的話把厚棉襖穿過來。
她跟大丫、小紅、艷兒、方芳、冬花和趙家村的另外三個人分到一起。隊長是一位叫做吳毓的女知青。年紀看起來有三十多,不茍言笑的一張大長臉,見到蘇桃也不知道有意無意臉更黑了。
兩個村子里的女同志自覺分成炕頭和炕梢兩組。蘇桃她們進去的晚,炕頭被趙家村的人先搶一步。
她們生怕被人搶到炕頭熱乎的地方,趕緊把包裹都堆在炕上。方芳趕緊搶到中間位置,小紅其次。大丫跟蘇桃讓了一下,蘇桃堅持把稍微暖和點的地方讓給大丫。大丫想了想,讓艷兒睡到里面暖和點的地方,她自己靠著蘇桃睡。
這樣一來蘇桃睡的地方是全屋最冷的。要不是穿著厚棉襖帶著棉被,蘇桃真沒這個底氣。
其實她也不愿意睡到人和人中間的地方,總覺得不舒服。在炕梢除了冷一點外,可以靠著墻睡,不怕迷瞪瞪一睜眼看到張不熟悉的臉。
蘇桃把被褥鋪好,枕頭也放好。大丫看到蘇桃的老虎枕頭指著笑話道“你啊你還當自己是小閨女呢,都結了婚還睡虎頭枕,羞不羞人。”
蘇桃沒告訴她,虎頭枕頭她家里人手一個呢,這是老蘇家人的傳統。都說豬也有逼急的時候,枕著虎頭枕辟邪,能壓住豬的邪氣。
不過蘇桃的虎頭枕確實比家里其他人更精致些。她臉上皮膚嬌嫩,三不五時還會自制面膜,一般粗糙的布料摩挲在臉上容易過敏發紅。王靈芝特意送緞子面給她做了個緞子面的虎頭枕,枕面上還給搭了塊小寶寶用的口水巾子,防止蘇桃做面膜蹭到枕面上。
蘇桃的被子也是緞面的,只不過帶來的這床想著挨著別人睡就不帶好面料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棉布。只是里面的棉花是今年新下來的,蓬蓬松松特別暖和,聞起來還有陽光的味道。
床褥上被王靈芝繡了兩只活靈活現的蝴蝶,相比其他人舊的打補丁的褥子,蘇桃潔白的褥面顯得特別干凈。
“你可真講究啊。”大丫輕輕地摩挲著蘇桃的被面,單單能隨時隨地卸下去換洗的被罩都讓她稱奇。
這年頭棉布衣裳都不是年年都能置換的起的,俗話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就是表現勞苦大眾們生活的現狀。極少有用大片大片的整布做被罩的,還能隨時隨地能換洗的。
怕蘇桃睡覺不老實,新被子跑棉花,王靈芝還在被褥的四個角縫了幾針,就怕涼著蘇桃。
把被褥收拾好,蘇桃把其他東西塞到柜子里。炕頭和炕梢各有一個柜子,每個柜子上有十個抽屜,可以把用不到的東西先放到里面。
蘇桃的東西被林賦歸整理的很明白,她只需要簡單的塞進去就好。想著家里交代的話,蘇桃把雞蛋拿出來,還剩下八顆雞蛋,她把雞蛋都放到窗臺的小匣里,跟她們說“我這里有早上煮的雞蛋,你們誰要吃就過來拿吧。”
說著給旁邊陌生姑娘塞了一個,趙家村的人普遍富裕,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似乎剛才搶炕頭讓她們有些不好意思,借這個機會,一名叫李婷的姑娘說“炕頭是我搶的,這兩天正好我跟另外一位同志趕上不舒服的日子。我倆這時候一受涼就鬧肚子,實在不好意思。等我倆好了,就把炕頭讓給你們村的人睡幾天,咱們輪流睡。”
蘇桃回頭看了眼大丫、小紅兩個人的被子,笑著說“那行,回頭有什么事咱們相互照應點。”說著把雞蛋給了李婷說“我二哥說不讓自己帶吃的過來,你們趕緊吃了,免得被沒收。”
李婷謝了又謝,三個雞蛋也不少錢呢。聽到蘇桃的話姑娘們接過雞蛋抓緊時間吃了下去。
這邊蘇桃自己吃了一顆,大丫早上沒吃飯,又被蘇桃塞了一顆。還剩下三顆雞蛋,小紅看了眼一臉期待的方芳,自己經過蘇桃的同意拿了一顆,留下一顆等著給去上廁所回來的冬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