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杏兒和奶奶也起來送蘇桃,整的蘇桃怪不好意思的。蘇桃跟杏兒交代了下鹵菜攤上的事,又特意跟她說“小蕾的同學要去拿豬頭肉你記得多給他稱好點,是咱們家的熟人。”
杏兒點點頭,說“大姐,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玩。”
蘇桃就差淚流滿面地說“大姐也想讓你去,你放心吧,以后你不去也得去。”
周勝男在邊上無奈地說“早些年憶苦思甜也就算了,怎么最近兩年又開始刮這個歪風。”
“別亂說。”這個年代哪里能亂說話呢。
蘇桃扎著麻花辮,系著紅紗做的蝴蝶結。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棉襖,幾乎把她的下巴都能埋到里頭。她本是不愿意穿的,還是蘇衛國精明,勸說她萬一棉被都不讓蓋呢這個天氣雖說不蓋棉被凍不死人,那也不好過。大不了帶過去不穿嘛。
蘇桃臃腫地走在前面,蘇家人一串兒跟在后面。林賦歸拍拍自行車后座先帶蘇桃去村部集合,再跟蘇衛國一起騎車到農場看看有沒有熟人能照顧一下。
到了村部門口,已經集合了四五個人。蘇桃詫異地看著里面的艷兒和方芳、大丫、小紅這回可真熱鬧了。
方芳站在墻邊躲著早上的西北風,冷眼看著穿成一個球的蘇桃艱難地用腳尖夠著地。鼻子里輕哼一聲,低聲說了句什么沒讓人聽到。
大丫是老財的對象,憨的乎的,性子一根筋,跟這里人關系都不遠不近的。
小紅在大商店上班,性子潑辣,為人倒是不了解,只知道跟方芳不合。
艷兒就不說了,站在離方芳最遠的一邊,正眼都不瞧一個。她帶的東西也不少,手邊的塑料袋里是要喝的中藥,身上也穿了件棉襖,就是沒蘇桃厚的夸張。她看蘇桃下車想伸手接一下,后來又把手收回來,沒好意思碰蘇桃。
艷兒流產后身子養回來了點,李書記幫她跟大隊請示過,讓她帶了二兩紅糖過去兌水喝,滋養身子。其他人就沒這樣的好運氣。
蘇桃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站好,手里捧著一串雞蛋,恨不得林賦歸現在就把雞蛋拿回家。
林賦歸皺著眉頭跟蘇桃重申了幾遍不要貪涼、不要逞強,完事先一步往農場去等著。
方芳早上就喝了點野菜粥,里面飯粒都能數的出來。為了避免她出門七天被陳秀芬翻到私藏的體己錢,把僅有的十八塊錢都墊在鞋墊下面帶了出來。她忍不住往蘇桃挎著的雞蛋串上瞅了眼,說“還有人做夢能到那邊吃香的喝辣的,真是可笑。”
蘇桃一下聽出來是在說她自己,當即笑盈盈地轉過頭直視方芳的雙眼說“還有的人做夢天上掉餡餅呢,結果丟人現眼,真是更可笑。”
方芳一下被她懟的無話可說,她這幾天睡不好覺,老是夢到自己光屁股在山上跑,后面一群人舉著火把要抓她浸豬籠。
小紅在大商店,相當于信息站。那天的事情隱瞞的再好總是會泄露的,她嘴唇很薄一見就知道不愿意在嘴巴上吃虧的人,見狀說道“關鍵是丟人都丟人別人村里去了,趙家村的櫻子家你們知道吧,那個發大財的人家。她家親戚昨天到大商店買汽水,還問我是不是有這回事呢。當時大商店里幾個村子的人都在,全都笑話咱們村出了個心比天高的藝術女性呢,真是給咱們村子的人長臉啊。”
蘇桃看著鞋尖,不想看方芳氣的發青的臉。離她最近的大丫沒心沒肺地說“搞藝術跟搞文化一樣,都屬于知識分子。原來方芳你還有這方面的才華啊,等到了農場給我們表演一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