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被子的吳輝一下起來,驚喜地說“真的”
陳秀芬昂起下巴說“好歹娘也是比某些人有用處。”
吳輝這下躺的更安心了。
方芳見到偷摸往地上吐了一口,出門上荒地去了。李干事每天早上六點就會在荒地上檢查,干到天黑才許回家。要是遲到,還得加活干。
方芳往荒地上走,不免想到艷兒當初是怎么熬下來的。
想到這里,路經方慶慢慢有了樣子的新房,心里酸堵酸堵的。再往遠處望著娘家的方向,方芳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到了荒地,發現村子里兩個寡婦已經在地里干上活。她們一手拿著窩窩頭邊吃著,一手將小塊的石頭扔到田埂上。見到方芳來了,撇撇嘴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兩人湊在一起嘀咕完又往方芳的屁股上看了眼。
方芳氣不順,赤手將腳下的石頭重重地扔到一邊,不料一時沒注意,被石頭楞角劃破掌心,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對著倆個探究的目光無聲哭泣。
她心氣也不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豬油蒙了心智,想不開干出那種事。干了也就不說了,還讓蘇桃看到了。她簡直想死了的心都有。
她不經意間往大河的方向看過去,眼神狠了一瞬。接著又沮喪地用手帕按住掌心流出來的血液。她自己用牙咬著手帕的一頭,將掌心系上。
她沒有艷兒力氣大,干起活還不如懷著孕的艷兒,搬著石頭走兩步就要歇一歇。掌心的傷口鉆心的疼,看著剛剛干了一米不到的地方,她走路雙腿打晃地坐到地里頭。
十畝地還不知道收拾到什么時候,陳秀芬當初找村部包的兩畝荒地已經收拾出來,就等著開春翻地種莊稼。方芳生氣地想,陳秀芬既然會開荒怎么就不知道幫她一把,早點弄完她才有功夫去山里挖東西賣錢啊。
又想到陳秀芬早上高調地說要到縣城里找關系弄工作,她更氣不打一處來。老的都不知道拉小的一把,要是有工作她跟著一起去干不比開荒強。她問過李干事,要是能交十塊錢的罰款就能不開荒,可惜她根本舍不得拿出十塊錢。
她身上滿打滿算也就十八塊錢,這是她的體己錢,最后的私房。
緊趕慢趕收拾完一塊地方,方芳趕緊回去把頭天采好的車前草拿到市集上去賣。
大中午的她沒吃飯,就頂著北風往市集走去。方芳舍不得坐驢板車,走一走歇一歇,快兩個小時才到市集。
她當初因為蘇桃在市集做生意不愿意往市集上跑,嫌見到蘇桃晦氣。這次她自己過來,小心地戴著斗笠,生怕被人認出來。
今天不是大集,市集外面的人零零散散的。轉了兩圈沒看到收中藥的人,方芳只能到市集里面去找。
還沒走到市集門口,就聽到外頭有人說說笑笑的“他們家去年灌了一百斤香腸今年全吃完了啊,嘖嘖,換成別的人家可真舍不得這樣吃。”
“可不是么,你看昨天買了五百斤白菜,今天小蘇老板又過來加了二百斤,換成普通人家誰能這么豪氣啊。”
“我還聽說他們家今年要弄些煙熏的肉來賣,到時候買一塊嘗嘗,說不定比臘肉還能好吃。”
“你可別想了,我聽老蘇說煙熏的五十斤肉是要留著人家自己吃的,根本沒咱們什么事兒。”
方芳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最后確定他們聊得是蘇桃一家。她可是聽得心驚膽戰,從前不覺得蘇家多豪氣,在節骨眼上可是見真章。她內心嫉妒不已,都是娘家的寶貝閨女,怎么她就落到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