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一般都是給人求情的人,可以說是愛民如子的一個好村官。可今天顯而易見是要拿吳輝的魚塘開刀。
吳輝的媳婦和老娘一晚上沒回來,都沒人過來通知他都干啥去了。他餓了兩頓飯,也不愿意自己燒火做飯,硬在土屋里熬著。
看到李書記這個架勢把他嚇壞了,忙提著褲子跑過來說“李書記,我沒欠國家的公糧,只是說能不能緩一緩。您看我這魚年底就有收獲的,現在給出去一斤相當于年底的兩斤、三斤啊,您可不能把我們家往火坑里推啊。”
李書記不茍言笑地看著他,板著臉說“不是村部把你們往火坑里推,是你們自己撒丫子往火坑里跳。自作孽不可活,你們今年給我招惹多少是非我都看在你領先帶頭搞養殖一次又一次放過你們家,結果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村部、報答鄉親的。”
這時糧食站的人開著農用車過來,跟大隊的人商量著處罰辦法。有糧食故意拖欠公糧的按照份額的三分之一罰繳,也就是說吳輝只是耽誤了一天,就要多繳納六百多斤的罰繳。
吳輝趕緊賠著笑,給李書記遞煙。李書記這么和顏悅色的一個人,直接抓著他給的煙扔到池塘里。
其他接著吳輝香煙的人,見狀也不好抽下去,一個兩個都把煙地上。
“要是你再次拒絕繳納公糧,按照政策我們要把你帶走拘留。”大隊的人跟吳輝說道“你有功夫跟我們討價還價,不如趕緊求求老天爺讓醫院里的那個女人跟她的孩子平安吧。”
吳輝莫名其妙地問“別人生孩子管我什么事啊。”
李書記忍無可忍,招呼糧食站的人直接拉魚。吳輝伸胳膊要攔他們,被李書記一個擒拿反手扣住胳膊“艷兒被陳秀芬弄的大出血,生死未卜。陳秀芬必須負起責任。你身為他的兒子,最好準備好醫藥費,別再跟我玩什么小心眼,從現在開始我會一直盯著你們家。”
“什么”吳輝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沖到李書記身邊說“我娘那么大歲數怎么可能跟艷兒打架,一定是艷兒故意訛我家。”
“人家孩子都沒了,你要是有良心就趕緊交完魚上醫院送錢去。”李書記見吳輝慌亂不已,跟他再次交代道“能帶多少錢就帶多少錢,畢竟是一條人命。”
糧食站和大隊的同志們還在撈捕草魚,見到半大不小的草魚遺憾地說“要是早養一個月也不能像今天賠這么多。兩千多斤不得撈空五六個塘子”
李書記見吳輝還站在邊上心疼草魚,對他的厭煩又多了些。再三催促那邊人命關天,吳輝還是冷血的只顧著自己的利益。
李書記搖搖頭跟吳輝說“回頭你把那邊的魚塘收拾一下。”
“這是啥意思”吳輝眼睛都不眨地看著李書記,問“難道村子里不打算讓我包魚塘就因為我想多賺點錢,晚了十幾個小時交公糧”
李書記知道方家的禍根就在魚塘,他指著空下來的五個魚塘,還有不停地往外抽水的幾個塘子跟吳輝說“二十個塘子過了今天最多給你剩下九個塘子,我想你沒有余力再買魚苗放進去養殖,不如把空著的魚塘轉包給別人。不然到年底又是一筆租子。”
吳輝臉色變的很難看,他心里非常慌亂。憤恨陳秀芬給他找事,關鍵時候方芳又不在。他看李書記對他冷漠態度,也軟下口氣跟李書記說“我現在就回家拿錢去縣醫院看艷兒,這邊還請李書記幫著照看下。”
李書記卻說“我跟你一起到縣醫院,那邊的事情遠比這邊要大。你最好做好思想準備,要是艷兒不選擇私了,你娘得坐牢去。”
吳輝咬著牙悶悶地說“我去拿錢。還請李書記高抬貴手,跟他們說一聲盡量撈鯽魚,草魚我還想著再喂喂。”
等吳輝離開,糧食站的人跳下農用車走到李書記邊上遞給他一根煙,難得李書記沒有拒絕,點上煙深深吸一口。
糧食站的人見他臉色嚴肅,思來想去還是問道“那要不要把車上的草魚給他退回去一些,只是鯽魚跟草魚混養在一起,總不能讓我的人在邊上一條條往外挑吧,這得挑到什么時候。”
李書記又吸了一口煙,回頭往土屋看了眼,說“你們上繳國庫的時間不是要來不及了么,該怎么抽水撈魚就怎么抽水撈魚,李家村的人從來不走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