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賦歸面前除了炸醬面還有早上剩下的饅頭。蘇桃不愛吃饅頭,林賦歸就蘸著雞蛋液炸了饅頭片,哄著她吃了兩塊。不然下地干活回來吃飯晚,蘇桃會餓肚子。
完事林賦歸要去單位開調戶口的證明,還得再跑一遍大隊拿著檔案蓋上章送到養殖場落戶去。
蘇桃沒跟他忙活,怕自己給他添亂。送完林賦歸后,自己提溜著籃子,往大地里幫大力家搶收去。
路過村部,想起來要跟他們說一聲今年的公糧由大力家代繳,免得糧食站的工作人員誤收。到了村部,發現她不愿意見到的方芳也在。
“方芳同志,公糧是上繳給國家的。你們承包二十畝魚塘也是農用地,只要是農用地都要上繳。按照八十斤一畝稅,不管誰家都是這個量。”李書記苦口婆心地跟方芳說“晾曬場就在你家對面,你能看到村子里的鄉親種什么就上繳什么,稻谷、菜籽、紅薯、蘿卜到你們家要是不想折成錢,就要給同等價值的草魚。不是村集體為難你們,是每家每戶都是這樣。”
蘇桃走到辦公室,站得離方芳對角線,選個最遠的距離。方芳還是不情不愿,要是一畝八十斤,他們家不得拿出一千六百斤的草魚出去,不光這樣,還有她個人名下的三畝地,也得二百四十斤的糧食。她爹娘都給種上青蘿卜,早就賣了錢換成魚苗投進魚塘。
現在的草魚還沒到收獲的季節,一條草魚也就三四斤的重量,也就是收獲時節的一半重量,她要拿出一千八百四十斤的草魚,相當于三千多斤接近四千斤的成熟草魚出去,怎么算怎么賠。
她看到蘇桃進來往邊上讓了讓,不想讓蘇桃聽到她的難處。可李書記無法與她感同身受,接著她的話說“你要是想賒公糧這在政策上不允許的。村子里已經給了你們家許多優惠政策,你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違反組織政策。”李書記對他們一家仁至義盡,李家村的不安因素方家占了一半。一個家作出來的事端堪比一個村子。經常把李書記鬧得半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方芳看了蘇桃,見她走到木質沙發椅上坐著,口氣不大好地跟李書記說“那就是那么給錢要么給魚”
李書記沒說話,邊上客串村部會計的王蕾接茬道“你要是有黃金交黃金也成。”說著向蘇桃擠擠眼。
蘇桃垂下頭,淺淺抿著唇。
李書記見蘇桃進門,太陽穴就開始疼。沒誰比他更清楚蘇桃跟方芳兩家人多么不和睦。他嘆口氣,跟方芳說“明晚是交公糧的最后期限,你要是不交,大隊會有人下來找你們的。”
方芳的臉頓時黑了,她吐了口氣。站在原地不知為啥不走。
李書記沒工夫跟她耗,該說的都說了,轉頭問蘇桃“你有什么事”
蘇桃把蘇屠交代的事說了一遍,李書記點點頭說“你家在村子里不算轉承包的第一家,不少到城里務工的也都這樣。算不得什么大事。王干事,一會兒你到晾曬場記賬的時候幫著跟糧食站的同志說一聲。”
方芳站在一邊想找茬沒找到,聽到王蕾把每家每戶要上繳的公糧統計了一遍。聽到大力家要上繳比她家更多的公糧,算是村子里的頭一戶,心里總算好受點。
就在說話的空檔里,大力的媳婦拿著稱重斤數的紙條找了過來。李書記見了她,和顏悅色地說“你們家是村里交的最多最快的,辛苦一年實屬不容易啊。”
方芳驚訝不已,她插嘴道“不是將近兩千斤的公糧嗎怎么可能一下全交上了。你自己不留著賣錢啊”
大力媳婦憨憨地說“我家自己還留著許多哩,這才哪到哪兒啊。我家今年收成足足有”
蘇桃打斷她的話,說“那我爹說了啥時候往我家拿糧食沒,我想早點嘗嘗咱們家自己地里種的稻米。”
大力媳婦不知蘇桃是為了她不被方芳眼紅嫉妒才搶的話,被轉移話題后自然而然地沒有繼續說剛才的話,而是跟蘇桃說“等一會兒咱倆回去嫂子給你拉一百斤的先吃,咱家別的沒有,糧食給你管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