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吳輝臉色扭曲,方芳也為吳輝跟她一樣是不想蘇桃過的太好。她喝下涼了的粥,憤憤不平地說“怎么好事都讓她趕上了,她居然還讓人家跑腿給她買餅干、紅糖、鍋巴,還有閑心吃罐頭,簡直就是個資本家大小姐的作風。杏兒還說每天人家早上都要喝一杯牛奶,不然心氣不順。你說我咋就沒她這么好的命。”
“你吃飯就吃飯,絮絮叨叨做什么。”吳輝不耐地起身,跟方芳說“你少看別人家過的好就紅眼病。最近人家也沒招惹你,你老實在家跟娘在一起干活就行了。”
陳秀芬也站起來說“我可沒你媳婦享福,我都跟村部里的人打好招呼,他們給我包了兩畝荒地。我聽說這邊的大青蘿卜賣的好,也好種。我打算種點大青蘿卜出來,哪怕不賣咱們家自己腌著吃也成。我可不像你媳婦年紀輕輕坐吃山空。還指望我這把年紀出去給人家當保姆賺錢給她花,呸,做夢去吧。”
她還打算種點大白菜、大蔥啥的,能不花錢買就不花錢買。農民就是靠大地吃飯,她不能忘本。更不能讓辛辛苦苦攢大輩子的錢全都花到騷狐貍精身上。她也能到外面找活干,可雇主家里都嫌她太摳搜,舍不得花錢買菜。洗衣服舍不得用水用胰子。總會偷偷順走一部分,時間門久了,被人發現就被趕出去了。
她有時候見雇主家里浪費糧食也有沖動撿回去自己吃,被人阻止過兩回,后來就被二糖廠的主任辭退。正好趕上吳輝結婚,她干脆就在這里落腳,好好幫著吳輝調教媳婦,把小家辦的紅紅火火,別讓騷狐貍把錢都拿去走。
方芳被她說的話頂的一口氣沒上來,坐在桌子邊上止不住的打嗝兒。吳輝也不管她就說了聲“我去魚塘了,中午給我送飯。”完事就走了。
陳秀芬安排方芳在家里要干的活兒,自己則扛著鋤頭往荒地去。
村子里靠著荒山有幾十畝荒地,前幾年搞增產增糧都沒能開荒成功。主要就是因為荒地下面都是碎石頭,別說用鋤頭就是用耕牛也犁不動。陳秀芬見地沒人要,就到村部去,聽說村部正想著要找人開荒,要是陳秀芬愿意就給她免費用三年,前提是要開荒。
陳秀芬聽李書記的意思,這幾十畝地不光交給她一個人,還有村里倆寡婦,說不定還有艷兒。
等到她到了荒地,的確看到艷兒的身影。
村里倆寡婦平時沒少遭艷兒的冷嘲熱諷,倆人結伴干活也都不理艷兒。艷兒挺著肚子艱難地用手一塊塊把沉淀在地里的石頭挪開,堆在一邊。等干到差不多,她還得用籮筐背著石頭送到荒山腳下。
她不去收拾臟活,選擇開荒。這個活兒不按天算,按開荒的面積算。艷兒沒干過這么重的活,速度比旁邊地里的寡婦們干的慢多了。明明是一大早上就出來,從地頭干到腳下還沒到十米距離。
懷著身子本來就容易熱,她穿的再單薄此時此刻后背也已經濕透。
陳秀芬扛著鋤頭過來,先是感嘆一聲鋤頭算是白帶了。又看到艷兒齜牙咧嘴吹著手心的水泡,臉上不由自主裂開笑容。
要不是艷兒眼紅他們家亂說話,吳輝也不會挨打。艷兒受的這點罪對于陳秀芬而言遠遠比不過她的寶貝兒子遭的罪。
她包下來的兩畝地巧不巧也在艷兒邊上,與倆寡婦的地正好將艷兒夾在中間門。
村部分地的干事應該是按照順序一排排分的,竟把倆冤家分到一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艷兒干活越是心不甘情不愿,陳秀芬越是看著高興。她把張翠蘭和肖紅叫過來,遞給她們水壺說“看看你們熱的,渾身全是汗,趕緊過來喝點涼水。”
張翠蘭是個不饒人的性格,見到陳秀芬的舉動知道她是故意做給艷兒看。反正艷兒跟她也有過節,就扯著不愿意過去的肖紅一起到陳秀芬跟前喝水。
艷兒早上干到現在一口水沒喝,嗓子眼都要冒火。見到陳秀芬坐在田埂上看她的笑話,唇角冷笑著繼續彎下腰搬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