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個插曲在前,蘇家人也沒什么心思繼續慶賀。想著林賦歸明天一早就要去報道上班,蘇桃也張羅著收拾東西早點睡覺。
他們一晚上無夢睡得很好,縣醫院里依舊燈火通明、來來往往。
秦二華跪在花芽的病床邊,看著花芽早已冷卻的身體整個人沒有生氣了。她失魂落魄地一聲聲叫著花芽的名字,始終聽不到寶貝閨女糯糯地一聲娘。
王干事趕到時,秦二華坐在醫院的花壇上點著一根煙抽了起來。她臉上的血跡依舊在,許多夜里路過的人看到她都會被她嚇上一跳。
王干事以為花芽在里面做手術,還以為自己趕上了,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遞給秦二華。秦二華漠然地看著錢說“誰的”
王干事擦了一把汗說“我本來想要找李書記借,沒想到一下走錯路沖到蘇家,正巧蘇家人都在我也是實在沒辦法,蘇桃聽說你的事,就給我拿了二百塊錢,這還是她要攢著要開鹵肉攤用的。”
王干事說完猛地想起自己答應過蘇大娘這筆錢當做是村部給的,她慌慌忙忙地想要把話扯回去,就聽秦二華好不起伏的音調突然變了調,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地說“我們娘倆我們娘倆的命,居然只有蘇家人,他們把我們娘倆的命當命啊。”
“姐,咱要不然進去看看你閨女吧”王干事勸著說“你要想想你好歹還有個閨女指望著你,你可別想不開啊。”
秦二華第一次抽煙,被煙嗆的咳嗽的撕心裂肺。她夾著哭腔跟王干事咧著嘴說“對,好歹還有個閨女指望我。她要是沒了,我啊,我也不想活了。”
土屋里還是一片祥和熱鬧。
趙梅坐在里面像是屁股長了釘子,怎么也待不下去。她還想著秦二華說花芽要動手術的事,張了幾回嘴始終沒敢把話說出口。
看著艷兒與方慶兩個人在她面前卿卿我我,趙梅用杯子擋著嘴免得自己真吐出來。
他們幾個人一起喝酒,到了天亮。早上看到秦二華站在灶臺前煮苞米碴粥,仿佛昨夜無事發生。
方慶摟著艷兒從土炕上醒過來,一眼見到炕邊站著的秦二華。他被秦二華蠟黃的臉色嚇了一跳,破口大罵了幾句。艷兒躲在被窩里面,光屁溜子覺得羞恥。結果秦二華把端來的飯菜放到他倆面前,若無其事的走了。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月,艷兒實在忍受不了秦二華如同幽靈般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終于找機會在方家的地里堵著秦二華,昂起高高的下巴趾高氣昂地說“你也太不要臉了,明明知道二哥愛的人是我,為什么你不跟他離婚”
秦二華眼皮都沒抬,拿著鋤頭一下接一下的翻著地瓜。一個猛勁下去,碩大的地瓜被鋤頭鏟成兩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艷兒莫名覺得渾身被陰惻惻的視線盯著,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隨即覺得這樣似乎輸了,就沖上前學著方慶的樣子高高地揮起手想要打秦二華。
秦二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總算用正臉瞧她。艷兒差點沒認出秦二華,臉上因為突然暴瘦,只剩下皮膚貼著骨頭,一打眼看過去像個活著的骷髏頭。
抓著艷兒手腕的手指指節突出,指甲里全是污垢。
頭發因為長時間門沒打理,發出酸臭味道,與秦二華一直沒換洗下去的衣物一樣讓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