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慶根本沒感覺到身后有人出現,他用皮帶把秦二華捆起來,往掌心里吐了一口口水摩拳擦掌地準備新一輪教訓,剛用拳頭往秦二華臉上掄了兩拳,就聽到他爹喊道“住手別往她臉上的打,回頭不能出門下地了”
方慶是個挖沙工,手上力氣極大。一套拳頭下來秦二華已經鼻青臉腫,跟個豬頭似的。他沒聽他爹的話,也沒打算再讓秦二華出這個門。他緘口不言,臉頰的肌肉微微跳動,一副亢奮不已的表情。
最后還是趙梅鼓起勇氣跑過來,嘗試著幫秦二華說點好話。
她們說是關系不好,處境也是相當的。只不過趙梅生了個健康的胖小子得了公婆的青眼,丈夫不會跟剛結婚時候似的動不動就家暴。她已經有大半年沒挨打了。她到底想著跟秦二華是妯娌,對于這個家都是一樣的外人,只有她倆相互幫助,才能在這個家生存下去。
人性的丑陋在這天下午暴露無疑,趙梅沒有錢給秦二華看傷,只能用照著以往受傷的習慣,先把秦二華安頓在她屋里。方慶不尊重她沒關系,他尊重他大哥方雷就行,這樣就不會隨隨便便沖到屋子里來毆打秦二華。
趙梅把秦二華清洗干凈后,自己匆匆忙忙地趕到荒山上給秦二華采草藥,正好遇到從山上下來的林賦歸。林賦歸見她神情慌亂,見到地上的草藥不管大小拿著鏟著就挖。有的剛抽出嫩芽還得長個把月才成形的也被她不管不顧地挖去了。
林賦歸皺眉看了一會兒,最后實在看不下去,把籮筐放到腳邊蹲在趙梅對面說“我來幫你挖,要這么多止血草做什么家里有人受傷了”
趙梅眉毛低垂,咬著嘴唇不吭聲。見林賦歸離她近了,一伸手,嚇得她往后縮縮脖子。林賦歸一怔,隨即了然。他在村里呆這么久,多少聽過一些風言風語。
他默默地幫趙梅把附近榕樹下的止血草挖完,見她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籮筐。林賦歸馬上就要參加筆試,今兒上山主要是想給自己醒醒腦,再給蘇桃摘些黑天天回去吃。對他而言,采藥不過是順手的事。止血草遍地都是,有馬齒莧、地錦草、刺兒菜都是帶著止血效果的,有些還能當做野菜食用。
他將籮筐夾在雙腿中間,埋頭翻了翻,找到一包塑料袋,里面裝著這幾種混在一起的止血草。
“喏,你拿去吧。”雖然知道她是方家的媳婦兒,好歹抬頭不見低頭見,這樣也算是雪中送炭吧。
“謝謝,多少錢”趙梅在家中聽方芳輕蔑地說過林賦歸是撿破爛賣的,荒山里不值錢的草藥他見到就會拾起來。曉得對方是拿來換錢的,趙梅自覺不能白拿。
聽到她得問話,林賦歸抬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說“值不了就幾個錢,不然我拿回去也是喂鴨子。”
趙梅著急回家給秦二華用藥,知道兩家關系不好也沒辦法拒絕,小聲支吾地說了句“謝謝。”抱著草藥就往山下跑去。
見她急吼吼的樣子,不像是輕傷。但要是傷的有些重,為啥不找村里于大夫給診治呢
林賦歸把最后一顆黑天天上的果實摘完,又挖了一會兒薺菜才回去。
蘇桃雙肘杵在桌面上,專心致志地給林賦歸撥核桃。聽說這樣補腦。外屋地王林芝用辣油煮著豬腦花,也是給林賦歸補腦子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