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管事的過來,方雷還沒這么快下決心。見到管事的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張口就罵,他也起了脾氣,說“一口氣干了五個小時的活,就是畜生也得歇口氣吧咋地,在你們眼里我們哥幾個連畜生都不如,休息一下攏共沒到三分鐘,就挨上。你們也該好好反省一下你們自己,現在是新中國,是新社會,不是舊的壓迫社會”
“說得好我們不是驢也不是騾子,憑什么要我們一天干十二個小時的活。一個月累的吐血也才十幾二十塊錢,養家糊口都難,老了還得做一身病就算真能干到老也行,像我們這樣的干到三四十歲就干不動了,不是被趕出去就是被活活累死,你們到底有沒有一點做人的良心”
“你們這群啥也不干的為啥一個月能開三十五十的我就納悶一天到晚喊著人人平等,打倒資本主義,怎么現在比資本主義還要壓迫我們好歹資本家一天只讓我們干十個小時的活,你們卻讓我們干十二個小時以前的資本家還給我們組織工會抗議壓迫行為,現在可好,光干活連聲口號都不能喊了,一喊就扣下反動的大高帽下來也不知道新社會是給我們老百姓的新社會,還是給那些管老百姓的那幫人的新社會里外里都是壓迫,不就是換了一批壓迫我們的人么”
這個人是個知識分子,也被人從背后叫做憤青。他讀書沒考上大學,家里條件不好只能到沙場干活。他因為體力跟不上,被管事的沒少臭罵,今天算是繃不住把心里話全都說出來了。
方雷等人站在一旁不敢做聲,管教的拿起胸口上掛著的鐵哨開始吹。很快從遠處的小房里跑出十來個跟他一樣的管事,蜂擁而至地將憤青同志五花大綁起來。
“他是資本主義的走狗,剛才一直在這里宣傳反動言論趕緊把他捆起來送到政府里做思想改造”
管事的是個吊眼稍子,見到有幫手來了,對方雷冷笑著說“你們要是同樣有怨言就別干了,反正餓肚子的人多得很,整天求著我想要進沙場干活的人太多了,我也不差你們幾個。咱們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有人肯干活,我的沙場就不允許有反動主義的人進來咱們都是為了建設新中國,挖的沙子也是為了給祖國添磚加瓦,你們要是思想覺悟沒到達這個層次,就趕緊跟著媳婦回家去,別在我面前礙眼。要是不想走,就立馬給老子干活,以后一個月也別想著休息四天了,最多給你們休息兩天。”
“你這是什么意思政府給我們一個禮拜休息一天的機會你怎么敢不讓我們休息”方雷義憤填膺地說“我要把你們的壓迫行為告訴政府”
“現在就去,趕緊去告。”管事的往憤青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腳說“你看到這邊的沙山沒全都是為了給政府蓋辦公大樓挖的,你們要是去了,小心以后再也進不來沙場干活我就讓你成為真正的社會主義螺絲釘成為辦公大樓的一部分”
方雷把搭在脖子上已經變成黑色的毛巾往地上一甩,說“老子就不干了給你們賺錢還被吆五喝六的,拿著我們的血汗錢跟小娘們去玩,還瞧不起我們這些勞動人民,老子今天就跟你說了,老子不干了”
方雷是這片沙山的領隊,他一說不干,手下的小年輕一個個都站出來表示也不干了。
秦二華想要拉著方慶不讓他說話,沒想到方慶還是甩開她的胳膊說“我跟我哥一起不干了”
秦二華被氣的坐在地上罵娘,她指著趙梅說“今天看你來就是沒好事,原來是慫恿我家男人不干活的我家要是餓肚子,你家也別想討好”
趙梅被她說的委屈,她也不過是想找機會讓爺們賺點錢。方雷帶頭不干活她根本沒想到,這樣一來她不就成了罪人了么。
而且又不是她讓方慶不干活的,是方慶自己要跟方雷撂擔子的。她委屈巴拉地分辨說“又不是我讓老二不干的,是他喜歡跟著他哥屁股后面學著,管我什么事。”
面上再怎么不高興,方雷還是吆喝著大家就地散火。剛才喊口號要不干的人挺多的,大多都是想要嚇唬嚇唬管事的,一看方雷居然真不干了,一個個慫了。
方雷心里打算好大不了拼一把跟吳輝把魚塘弄起來,他一身的力氣還能吃苦,吳輝能養的起魚塘難道他就比吳輝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