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著的艷兒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一下變得尖銳。
看到方芳跑過來,吳輝揉揉臉裝出一副高興的模樣說“媳婦,你來干啥啊”
方芳來干什么他還不知道啊,口口聲聲答應方芳把賣魚的錢給她,現在人家過來要錢的。要不是他還有二十畝魚塘,方芳才不會狠下心跟他結婚。
吳輝心里無比清楚,他看著農用車開走,魚塘被糟踐的一塌糊涂,苦笑著說“今年行情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方芳麻利地說“前兒我哥上集市幫我問了,市面上都是兩毛左右的,咱家這樣的大草魚往年要是有人收至少能一毛二三,今年行情不好最多就一毛錢。不過沒關系,現在再買一批魚苗進去,年底行情一向好,能把價格賣起來。”
他倆結婚到現在短短的時間里經歷太多事,吳輝看著她歡心的模樣一時間不忍心告訴她賠錢了。他把兜里收到的一千多塊錢一股腦塞到方芳手里說“你都拿著吧。”
方芳不知道這里面沒有扣除包魚塘、買魚苗、買飼料等等的錢,還以為是純賺的,高興的往吳輝臉頰上叭叭親了兩口,說“還是我男人有本事。我剛從蘇桃家路過,看見蘇桃自己在院子里磨刀呢,嘖嘖,我看她以后的日子難過咯。”
“你高興就好。”吳輝勉強笑著說。
方芳捏著錢,恍然間受過的委屈和苦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她不大好意思地說“魚塘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就找我要,我不像你娘,把錢把的死死的,恨不得帶進棺材板里。”
“媳婦,還是你體貼我。”吳輝就等這句話呢,他下個月就要買魚苗了,在酷暑天氣到來前讓魚苗適應魚塘里的環境。
吳輝的全部身家都在方芳的兜里,她不清楚今天吳輝純虧了一千多塊錢,她手上的這些錢都是要吐出去甚至自己還要搭進去不少。她盤算著要給家里割一斤肉,做個大硬菜吃,草草跟吳輝說了幾句話,就往家里奔。
她前腳走,后腳陳秀芬聽到消息來了。
一見方芳興高采烈的離開,她氣的快要把大腿拍爛了,直說“你個不省心的玩意兒,怎么能把錢給你女人管不知道她什么東西都要往娘家劃拉,看她拿了之后還給不給你花的”
吳輝把陳秀芬拉到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從水桶里掏出一條半死不活的草魚。陳秀芬一看也就巴掌大,問他“這是你準備放進去的魚苗這大小也不對啊。”
吳輝把前因后果跟陳秀芬說了,希望陳秀芬能夠支援他一些買魚苗的錢。這樣他再找方芳要點買飼料的錢,兩邊湊合一下應該可以應付一陣。大不了下批草魚他早點賣,吃一般的飼料,應該賠不了。
陳秀芬聽到兒子要找她拿錢,眉毛就要立起來了,唬著臉說“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哪有兒子成天找老子娘要錢的道理我到你家是跟著你享福的,不是敗光棺材本的你不是娶了個本事大的媳婦嗎,找你媳婦要去媳婦沒錢就讓她找娘家去借嫁過來的嫁妝就是些破被,家務活啥也不干,也不知道伺候我,憑什么白拿咱們家二百彩禮錢啊”
“娘,你別逼我了,我實在是沒有錢買魚苗了。要是你愿意支持我,也是心疼兒子。要是不支持我,就把我這兩年賺的錢還給我。”吳輝僵硬地說出這些話,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他要是把魚塘干黃了,豈不是成為李家村的笑話。他說什么都不能在別人面前露怯,他還要裝出一副魚塘吳老板的架勢來。
陳秀芬手上的確有吳輝每年給她寄的錢,他們老家是在河南,家里的房子都變賣了。陳秀芬到處給人打工做保姆,兒子也各個村子里當勞力。兒子爹更不用說了,吃喝嫖賭,五毒俱全。前些年因為鬧些事被抓去勞改。怕耽誤兒子的前途,陳秀芬咬死不說丈夫勞改去了,只說到外地務工,這些年沒回來。
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吳輝,吳輝能依靠的也只有她。在她心里娶的媳婦都是外人,遠沒有生他養他的親。
見到兒子苦著臉找她拿錢,她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左思右想下,這也是為了兒子的事業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