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去養殖場買豬的蘇屠唉聲嘆氣地坐在大炕上。蘇中華在炕對面的太師椅上坐著抽煙,見蘇桃回來了,把煙蒂往地上一扔踩滅了。
“說好了少抽點煙,怎么還在家里抽上了。”天太晚,嫂子們回家去了,蘇桃問“我二哥呢回家了”
蘇屠抬起頭眼神中都是愁苦道“你二哥找人到附近的村子里收豬去了,要是收不著明天咱們家就沒豬肉賣了。”
“啥”蘇桃震驚地問“不是養殖場每個禮拜可以買兩頭豬嗎”
蘇中華說“還不是那個多余,被你們教訓之后找到養殖場的親戚說咱們賣豬肉總是多給顧客斤兩,說是影響市場行情,不打算繼續給咱們家供貨。”
這個年代,政府不允許民間老百姓自己搞養殖。家里少量的雞鴨可以,超過十只就違法。養豬更是管控的厲害,每家每戶只能養一兩頭公豬留作年豬,過年的時候殺來吃。母豬是不允許個人飼養的,要是被抓到會坐大牢。
蘇桃很明白這一點,她二哥去收豬未必能收到。以前一個月也就能收到三四頭,混在養殖場里的豬一起賣,勉強夠的上銷路。
養殖場突然不給他們家供應,那他們家的豬肉鋪還怎么經營的下去啊。
“爹,我去給多余道歉。”林賦歸很后悔自己一時沖動給蘇家招來禍事,他愿意一人做事一人當。
蘇桃也說“我也動手了,明天一早我跟小林子一起去。”
蘇中華搖搖頭,嘴唇干涸地說“文件都發下來了,就算去道歉,多余也只是白看咱們家笑話。”
蘇屠鼻子重重一哼說“咱們家宅興旺,沒有一個人懶惰耍滑的,就算以后賣不了豬肉,咱們一大家子還能被餓死老子就不信了,活了大半輩子下來,還活不過個碎嘴子。”
碎嘴子顯然就是多余。
他此刻躺在病床上還在想象著蘇家人拖家帶口的在他面前道歉,原本每天還有蘇家大嫂王靈芝過來送飯,突然之間王靈芝飯也不送了,醫院里的醫藥費也不繼續交了。
“他拿著刀出來,附近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就是想要故意傷害,最多算是故意傷害未遂,這樣的行為也是違法犯罪的。”
林賦歸跟蘇桃商議好,多余不讓他們家賣豬肉,找了個當副主任的親戚。他們也不會讓他好過,直接去派出所立案告他。
“一般沒有傷到人只能算是尋畔滋事,拘留15天而已。”值班的警察同志說“而且你們又沒有受傷”
“警察同志,話不能這樣說。”
蘇桃昨夜沒睡好,眼眶下有些發烏,微啞的嗓音堅持說“不能以他有沒有傷害到我作為是否判刑的依據,而是要按照他的行為定性,從刑法上來說,他的行為已經觸犯法律,具體實施后的傷害輕重只能算是量刑輕重的標準,而并非是定性為犯罪或者沒犯罪的依據。只要他做出這種事情來就是犯罪,不能以最終沒有傷害到我就算他無罪。我剛才已經說過,他這種中途被人制止的行為,算得上故意傷害未遂。”
值班的警察這才抬眼看了她,原以為是個農村姑娘,沒想到條條框框的懂得很多。
林賦歸在后面站著,添油加醋道“如果不能走公訴,我們將直接狀告到法院。”
“我先把你們的口供和訴求記錄在案,這個具體還要由領導開會決定。”主要是他們市集派出所剛在過年時被評定先進單位,連續三年沒有發生惡性案件,剛受表彰就來個持刀故意傷害,這不就是往他們所長臉上大巴掌么。
他安撫著說“再說了,你們把他弄的胳膊骨折,在醫院里還躺著呢,醫藥費什么的大不了我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就不追究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給舊瓦房里的軍人買了繃帶和藥。蘇桃悶悶不樂地說“我覺得這條路未必走的通,他們不像是要深究的樣子。”
林賦歸輕咳了一聲,昨晚沒休息好,他又覺得有些胸悶氣喘。
蘇桃嘆口氣說“這事怪就怪在多余是個惡心巴拉的人,換做其他人都不會這樣。他老是紅眼病我家生意比他好,他姐剛嫁給這個養殖場的這位副主任時,他還想著把我家的攤位都給占了。還是市集管理處的于大姐不允許他壟斷豬肉買賣,才讓他打消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