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點都不想和江承函解契。
她根本法去想那個畫面。
楚明姣覺得自太出息，別人越活越精進，她是越活越回去。她翻身下地，推開窗戶去看外面的飄雪，看著看著，心就更亂了。
誰知道她還能活幾天，現在五世家不需要她做什么事，界壁也一直在送人前往凡界，一切都挺好的在最后的時刻，她就想和自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扯了所拙劣的謊言，自慫恿自放縱，越獄。
就這一次。
最后一次。
半個時辰后。
楚明姣換了身黑衣黑褲，跟小豹子一樣躍入后山，悄悄給自開了個空間漩渦，前往潮瀾河。
冰雪殿門被鎖死了，里頭燈也熄了，方圓百里內，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楚明姣在殿外躊躇半天，翻窗子進了內殿。
可能實在臉做半夜徑直入人內帳的事，她在垂下的床幔前停下腳步，環顧左右，最后取了張干凈的帕子往地面的絨毯上象征性地一墊，坐了上去。
她也想刻意吵醒他，畢竟他醒了之后，兩人之間的氛圍大概會很奇怪，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楚家，自睡了那么多年的房間，楚明姣翻來覆去，睜著眼閉著眼使勁渾身解數都睡不著，這會在冷得不行的冰雪殿里，坐在梆硬的地上，頭靠著一側的屏風，居然從心底生出一種安寧之意。
心里舒服了，她慢慢松懈了渾身的勁，眼皮也開始耷拉下來。
江承函送宋玢與天青畫，又去了深潭，回來后，疲憊不堪，神難為繼，眼角與手背上都出現了形狀不一的蝶印。冰雪之徹底脫離控制，像流水一樣淌開，將好好的床鋪成了萬年冰窖。
神雖然不頂用了，可他異于常人的直覺還在。
楚明姣貓著腰鉆進來的那一刻，他深深皺眉，匆忙之下，只來得及將束起來的床幔扯下。
偷溜進來的人和貓兒似的，也亂動，很快呼吸就勻稱下來，就在床邊不遠處的位置。
床幔遮蓋住所的光，江承函無聲坐起身，眸色深邃晦暗，唇線直抿。
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當做什么也發現，就這樣湊合一晚，天一亮，楚明姣大概就自了。他現在一身破綻，稍微不留意，就能叫人察覺出端倪來。
可因為神紊亂的緣故，殿里比別的地方要冷上許多，也點炭火，她才遭受了反噬。
每每江承函擔心她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將本命劍劍主，化月境修士這些身份忘得一干二凈。
忖之后，江承函苦笑了下，從枕頭底下捏出個瓷瓶，倒出一顆圓溜溜的丹藥，就著這樣的姿勢無聲吞咽入腹，靜藥效發揮作用。
說起來也嘲諷，身為神靈，朝一日，竟要用這些外物來增長些量。
過了一會，藥效開始發揮效用，江承函動了動指尖，認真將眼尾與手背上的蝶印遮了下去，又理了理衣裳，袖口，確認身上再別的問題之后，掀開了床幔。
楚明姣歪著頭靠在那面鏤空屏風的一角，睡得十分安靜。
連江承函到了她面前也發現。
他蹲下身，掌心墊在屏風硌人的邊角上，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低聲喚她“姣姣。”
睡夢中的楚明姣不耐煩地捉
住了他的手指，和從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這動作給人種錯覺。
縱使時光飛逝，物是人非，他們之間，依舊是昔日模樣。
江承函盯著她看了半晌，將她兩只手掰開，一傾身，一用，將這只半夜翻窗回家的壞兔子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