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他的留學經歷無關,他從思想到意識,乃至行為都不再是華國人,而是一個純正的“西方人”。
同樣是大學生,會堂里的這些大學生完全沒覺察到有什么不對,反而還被他的語氣帶動了情緒。因為他們沒有接觸過外國人的演講,所以才感受不到差別。
但是看過不少國內外演講視頻的夏瑤,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段“洗腦式”、“西方化”的發言。
華國人演講發言講究實事求是,是怎么樣就怎么樣,同時會適當提出一些建議,并且規劃出美好的明天,繪制出更好的藍圖。
西方人演講發言講究危言聳聽,你如果不怎么樣就會怎么樣,把現實說得極其不堪,在提出建議時也會過分夸張,好像如果不按照他的建議來辦,明天就會世界毀滅、天下大亂一樣。
這樣消極的言論自然影響不到二十一世紀的人,因為他們能從各種渠道了解到事情的真假。
但是對于八十年代的人而言,他們沒辦法了解事情的真假,對于這些謠言,他們似乎只能選擇相信。
“這些話竟然真的有人信嘁”聽到那些人不住地鼓掌,孔祥明不屑地哼了一聲。
夏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也不能怪他們,他們沒有親自去鄉下看過,怎么知道那些消息是真是假”
生活在池塘的青蛙自以為見過天下,但其實井底的景象,它們也不曾見過。
周凱演講了半個小時后,終于來到了此次宣講會的重頭戲慈善捐款。
每期報紙上都寫有捐款捐物的地址,光是向大眾索取愛心和同情心還不夠,最后還是要把手伸進他們的錢袋子。
周凱“讓我們歡迎山市大熊貓保護基金會的負責人,何家寶先生上臺發言掌聲歡迎”
夏瑤
后面,何家寶在臺上說了什么話,夏瑤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只記得等緩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了保護中心的辦公室,周圍的人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怎么處理這件事。
“報警吧,讓公安和安全機關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可以,準備安個什么罪名你是看到他們抓熊貓了還是看到他們把熊貓送走了”
“非法集資總可以吧,收了那么多人的錢和東西呢,夠判好幾年的了”
“那能進去幾個而且這些東西都用在熊貓身上,萬一那些愛心人士站出來抱不平,你又打算怎么辦而且如果找個替罪羊,還是沒辦法把他們繩之以法。”
“可是他們教唆村民養熊貓,就算目前沒送走,這也是違法了啊。”
“教唆那合同上只有給錢和幫助照顧熊貓的事兒,哪句話提到是基金會要他們去抓熊貓的到時候萬一把村民抓進去,那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嘛”
間諜特務漢奸這些名詞都太敏感了。
身在二十一世紀,對誰有所懷疑,只要一通電話就能無聲無息地知道這個人的所有資料和行動軌跡,是不是間諜一目了然。
可是在信息不夠發達的八十年代,懷疑是講究證據的。
誰主張,誰舉證,畢竟這是重罪,如果拿不出證據,就算是安全機關也不能擅自把人帶走。
“這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聽他們吵來吵去沒個結果,夏瑤淡淡道,“一環扣一環,計劃得滴水不漏。”
從去年竹子開花的事件開始,山里的大熊貓就被人盯上了。
碰巧,這時候又有了給木槿找領養家庭這一檔子事,又給了他們借題發揮的機會。
謊稱竹子開花大熊貓會餓死,然后用木槿作例子,告訴村民圈養大熊貓不僅不會傷人而且還有錢拿。這樣一來,村民們無形中就當了他們的傀儡,替他們承擔了風險。
同時又創立了個什么基金會,做出了一個虛假的殼子,一邊吸納城市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心,一邊迷惑著大眾,讓他們以為基金會是真的為熊貓謀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