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新村附近從來沒有出現過熊貓,他們見這只熊貓又臟又瘦,想著它應該是逃到這兒來的,擔心它會跑下山嚇到別人,于是便把它帶回村里養了起來。
“逃”夏瑤狐疑道。
許守財回答說“山上的竹子不是都開花了嗎開花后竹子就枯了長不出筍子,沒有吃的,熊貓可不得逃嘛。”
真是越說越離譜。
竹子開花這事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不說每年,起碼每十年山上都要有一片竹林枯萎重生。
而且就算有一片竹林枯了,熊貓也能找到別的竹林,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根本不會影響到它們。
“逃”這個說法并不成立。
“山上有很多竹子的,”徐壯實替夏瑤向他們科普道,“枯了一片還有很多片,熊貓有很多很多可以吃,不會餓肚子的。”
聽徐壯實那傻里傻氣的音調,許家的一雙父母臉上寫滿了嫌棄,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心上“你懂啥報紙上都說了,從去年開始山上的竹子都得開花,你能比人專家還懂嗎”
許母接上了他的話,跟著附和道“就是啊,遠的不說,光是我們村后頭就有片竹子開花了。熊貓熊靈性著呢,肯定是感覺到山里沒糧食了,才找咱們救命的。”
所以啊,他們把熊貓熊帶回來是一片好心,為了行善積德。
給它吃,給它喝,雖然這地方是小了點,可不比山里安全嗎總比在群山之間流浪著找東西吃要好吧。
“原本它都胖回來點了,結果這幾天不吃飯,一下子又瘦了。”
怕他們不信,許母還把夏瑤拉到西邊的房子里面來看,房間里都是他們從山上給它囤的“口糧”,砍斷了多余的葉子和細枝,壘起來有一人那么高,少說夠它吃個五六天的。
許守財“光是這些竹子我們就砍了一個下午,頭兩天它還吃點,這兩天是一點都不吃了。”
“啊你們只給它吃竹子嘛”
徐壯實走上前拿起一根竹子,一摸就知道放得時間長了,硬邦邦的沒剩多少水分“不喂它
吃筍子嗎還有小蘋果、南瓜、紅薯、窩窩頭”
“啥”
聽到這么豐盛的菜譜,許父都聽傻了,原本焦急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熊貓熊不就吃個竹子嗎還能吃這些東西呢”
夏瑤沉默了很久,出來后又回到了熊貓住的那間房。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村子不少人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味。興許是餓得太久了,那只熊貓慢悠悠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放在墻根的竹子走了過去。
借著外面微弱的光,夏瑤終于看到了熊貓的正臉。
它的臉比身上還要瘦,空洞的眼神里沒有任何的情緒,只剩下空洞,就連行動也很僵硬、木訥。就像是一只用木頭雕刻出來的玩偶,只有軀殼,沒有靈魂。
咔吧咔咔
它把一截竹子遞到嘴邊,用力咬了一口,那些竹子脆的很,兩口下去就碎成了渣渣。
沒有味道、沒有水分,熊貓簡單嚼了兩口就仰著脖子咽了下去,看得出它很不喜歡吃這些干透了的竹子,只是為了生存,它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一些。
還沒吃完一節,它就把剩下的竹子丟到了地上,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它再次蜷縮成團,把頭埋在了手臂之間。
啪啪啪
門外倏地響起了幾聲炮響,緊接著就是孩子們打打鬧鬧的動靜。
熊貓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驚嚇,它沒有表現出丁點的暴躁,只是又把頭埋得更深了一點,身子也在跟著瑟瑟發抖。
“咋樣,它這到底是咋回事”
見夏瑤觀察了半天,嘴里還不住地嘆氣,許父問道“到底還有救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