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那天,夏有才被罰了面壁。
剛站到墻角不到五分鐘,他的“胖閨女”木槿也跟著灰溜溜地把手搭在墻上。一人一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非但不覺得委屈,反而還挺高興的。
“呦,這是咋了”剛摘完野菜回來的陳寡婦看到墻角的夏有才,忍俊不禁道,“誰膽子這么大竟然敢讓咱們夏大領導在院子里罰站”
隨手掐了幾根菜葉丟進兔籠里,陳寡婦繼續揶揄他道“總不能是我那老姐姐吧”
夏有才嘆了一口氣,一個勁兒地搖頭“閨女長大了,翅膀硬了,這個家哪還輪得到我做主啊”
聽到這話,夏瑤和李招娣急吼吼地從房里走出來,手里的肥皂沫子都沒來得及洗干凈。
“爹,你這是啥話你拉著木槿去賣藝,這事兒難道你還有理了嗎”
“啥賣藝”
聽到夏瑤這話,陳寡婦都驚住了。
每年過年村里常會有雜耍團的人演出,唱兩場戲,表演些變臉、雜耍這樣的本事,不僅能收獲掌聲和歡呼,一天下來也能賺不少錢。
可想想夏有才,除了一手搭房子的手藝之外,還有什么別的本事嗎
再加上一個只會吃喝拉撒睡的木槿怎么著,一人一熊是要表演生吞活人
一旁的李招娣拉著夏瑤往屋里走,也沒好氣地抱怨道“不怪閨女說你,老夏啊,你今天這事兒辦得是大錯特錯”
聽到李招娣的埋怨,夏有才把頭垂得更低了。
“嗯嗯”
木槿沒聽懂李招娣在說什么,還以為是在夸它呢,也跟著哼了兩聲。
“你得意啥”夏有才把它仰起的頭按下來,不高興地撇撇嘴,“我挨罵你臉上有光啊還笑,這罵你也得撿一半。”
一聽是賣藝,陳寡婦更好奇了,站在墻頭旁邊小聲問道“到底咋回事啊”
提起這事兒夏瑤就來氣,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
想著過年那幾天不好上山,所以前兩天夏瑤去林子里挖了不少筍子,想著給幺幺和樂樂它們備著點,這樣自己不上山,它們也不用只吃竹子。
今天中午一回來,就看到夏有才拉著木槿在村頭賣藝,旁邊圍了一圈男女老少,幾個膽子大的孩子還擠在最前面,不停沖著木槿吹口哨。
說是一起賣藝,其實就是木槿一頭熊在表演,一會爬樹、一會叼球,從樹上下來后還能跟夏有才握個手,引得周圍的人連連叫好。
夏瑤回來時,木槿就站在老柳家那倆小孫子旁邊,差一點巴掌就落在他們的頭上了。
“胖娃兒又不是要打他們,就是跟他們握個手,”夏有才替木槿解釋道,“它知道輕重,才不會傷到他們。”
“你還說”
李招娣恨鐵不成鋼地在他小腿上輕輕踢了一腳,“說是帶木槿出去透透氣,騙我說是去山頭上玩,結果拉著它去賺錢,你可真是好本事哦”
“啊還收錢嗦”陳寡婦眼珠子睜得老大,
“收了多少”
李招娣狠狠戳了他一眼,
“說撒你不是愛顯擺嘛”
夏有才默默伸出五根手指頭,忍不住偷笑道“五塊錢。”
陳寡婦“好家伙,五塊錢”
這才幾個小時啊,就能賺五塊錢抵得上人家小半個月的錢了
難怪要罰他站墻角呢,不勞而獲,我讓他跪搓衣板真的是夠便宜他了。
夏瑤洗完手從屋里出來,一邊系上圍裙,一邊對他說道“爹,你還記得你是怎么答應沈組長的不你說要好好照顧木槿,結果呢拉它出去賣藝還說把它當成親閨女,哪有拉著親閨女去賣藝的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夏瑤越說越氣,尤其是想起在村口圍了那么多人,大家蜂擁向前、歡呼叫好的場面。
要是木槿發起狂來,沖進人群中對著人又撕又咬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夠讓她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