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滿一筐杏子吃不完也是浪費,進城帶李招娣去醫院看病時,正好捎帶去集市上賣掉。
周中醫院的人不多,剛拿到號就輪到了李招娣。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番后,給出了判斷“你這是急性關節炎,拖得時間有點久了啊。可以灸兩針止止疼,等回去后吃點藥、好好休息,緩上一個多月差不多就好了。”
“得多少錢啊”李招娣忙不迭地問道。
正在低頭寫著藥方的醫生停了筆,抬眸瞧一眼李招娣那關切的表情,還有守在一旁的夏瑤。
懂了,又是一個被子女強迫帶來治病的病人。
思索了片刻后,醫生不急不緩地說“這病現在治也就十幾塊就能緩過來,可要是拖著不治只會越來越疼,嚴重的話還可能影響到神經,到時候躺在床上站不起來,多少錢都治不了了。”
“十幾塊啊”
聽到這個數字,李招娣驚得差點咬到舌頭,可聽到不治的話會癱在床上家里少了人干活,又得要閨女成天照顧自己,哪豈不是要花得更多
趁著李招娣心思搖擺之際,夏瑤穩住了她的肩膀,替她做了決定“治,我們治”
錢是王八○,花了還能賺
不就十幾塊錢嗎哪里比得上娘的身體重要
讓護士把李招娣帶去治療室后,夏瑤拿上單子去了收費處交錢。
“錢呢怎么就帶了這么點”
“我們家憑什么要全墊萬一你們不給怎么辦”
“你要是不想賠也行,把那頭熊貓熊抵給我們。”
醫院里的人不多,幾乎全都圍聚在收費處前看熱鬧。女人的嗓門穿透力極強,隔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夏瑤都聽得一清二楚。
“許嬸子”
擠到跟前,夏瑤看到了那大嗓門本尊。
她是許萬才的親娘,而許萬才就是被公熊貓咬傷的那個倒霉蛋。
站在許嬸子對面的人,正是上次在野生動物保護中心碰到的女人。在她胸前掛著的銀色小方牌上,夏瑤看到了她的名字曹梅。
她們是為了許萬才受傷報銷的事吵起來的。
按照法律,被野生動物襲擊的人會得到國家的賠償,只是賠償款需要層層審批才會落到他的手里。這段時間,許萬才的醫療費只能暫時由自己墊付。
今天曹梅來不是以“國家”的名字給予賠償,而是以“野生動物保護中心”的名義給他帶了一筆慰問金,結果許嬸子以為她是想用二十塊錢把他們家給打發了,這才氣得她在收費處撒起了潑。
軍隊出身的曹梅不會說話,被許嬸子氣得臉通紅,差點沒忍住動了手,還好護士和醫生們及時趕到,把事情說開后才作罷。
可許嬸子那陰陽怪氣的態度,讓曹梅臉上的鐵青久久不能褪去。
透過病房的窗戶,夏瑤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許萬才。他被熊貓咬得不輕,渾身裹著紗布像木乃伊一樣,右手和左腿吊掛在支架上,依稀還能看到紗布上滲出的血
陳寡婦說得不錯,他真的只剩半條命了。
“我知道她生氣,可總要講講道理吧”曹梅不服氣地埋怨道,擔心吵到病房里的病人,她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又不是我們讓熊貓熊去咬他的,憑什么要把氣全撒在我們身上啊。”
攥著手里大家湊的二十塊錢,曹梅忿忿地哼了一聲,揣回到了自己口袋里。
好歹是大家的一點心意,不要拉倒
夏瑤輕撫著她的肩膀,安慰她道“許嬸子也不是壞人,也是氣昏頭才會說那些話的,你別介意,我代她向你道個歉,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