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所以,你那個時候就已經心存死志了。”
宮野明美一愣。
“不是嗎”栗山陽向慢條斯理道,“不管那些人是什么勢力,如果為了妹妹,你就能給他們帶來十億元那為什么不留著你,讓你接著搶來第二個、第三個十億日元任何勒索最后的結局都是滾雪球,而你明知道不合理,卻仍然選擇去做了”
這些道理,說是沒有想到也好,關心則亂也罷,現在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或許對方早知道這是空頭支票,但青年能坐在這里條分縷析,只是因為他并沒有一個落在別人手里的妹妹。
栗山陽向慢悠悠道“說實話,搶劫運鈔車并不是件易事,如果你能做到,就證明你其實很有犯罪的天賦。”
不管之前怎么想,現在宮野明美明顯已經被他一句“有犯罪天賦”的評價砸暈了。
“栗、栗山先生是說”
“我沒有其他意思,請別放在心上。”栗山陽向朝她笑笑,“只是覺得宮野小姐既然要見我,想必是已經恢復了求生的欲望,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嗎”
宮野明美抿了抿唇。
“在昨晚的混亂中,我的確注意到了一些事栗山先生,您知道您很有可能也被那些人盯上了嗎”
青年眨眨眼“我嗎”
宮野明美點點頭。
“我本來應該被那個人一槍殺了的。”她的聲音有些干澀,“但是對方偽裝成警察的模樣,以審理案件的名義向我詢問了那起搶劫案的細節,這才讓我有了示警的機會。”
哦,這下又多了一個他被盯上的證據。
栗山陽向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他反而好奇地問“那你是怎么發現不對的呢”
宮野明美頓了一下“不,就只是感覺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栗山陽向“就這樣”
宮野明美“對,就這樣。等等,您不擔心嗎”
她也發現了,青年看起來并沒有把自己被盯上當成一回事,甚至反而還露出了很有興趣的表情。
作為一個正常人,宮野明美把這當作對方還不知道組織可怕之處,因此并沒有將其放在心上的表現。
“這個組織的勢力非常大,他們的觸角遍布各個領域。”她無意識地壓低聲音。
“各個領域”
“政界議員、商界巨擘,乃至警方高層”宮野明美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青年,“我雖然完全不知道具體實情,但這些領域沒有一處不被他們的觸角所波及。”
隨著她話音落下,不僅審訊室里陷入沉默,外面也是一片寂靜。
栗山陽向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既然如此,你在這里說這些話,就不怕被從內部滅口嗎”
宮野明美直白地看向放置在角落,并不起眼但也沒有被特意遮蓋的攝像頭。
“在一名罪犯的審訊過程中,如果有外人參與,通常需要兩名警察在旁陪同。我犯下的案子在警視廳眼里遠沒有到罪大惡極的程度,所以這次一般也不會超過這個人數。”她緩緩道,“昨天晚上是那位伊達警部補救了我我將這件事單獨拜托給他,所以他這個時候應該就在外面旁聽。”
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伊達航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還有一名警察”宮野明美道,“我記得你有位關系非常好的警官朋友,如果有可能,我猜你會更想讓他待在旁邊。”
栗山陽向“關系非常好”
不知道他在反問什么,宮野明美頓時露出些茫然與錯愕“不是嗎可是那天你和我說”
“咳。”栗山陽向迅速打斷她,“你繼續,這個計劃要冒不小的風險吧不確定性太多了。”
被莫名其妙打了個岔,宮野明美卡了一小會兒,才緩緩道“反正是差點死掉的人,這點風險我還是冒得起的。”
只要她賭贏了,那么今天聽到這場審訊的人,一個是昨天晚上從組織的人手中救下她性命的警官,一位是被組織新盯上的目標,還有一位是當初將她捉拿歸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