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翠梨清早被抓走,糊里糊涂挨了一頓刑罰。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沒有和煙年對過口供,所以全程都極為茫然委屈,趴在刑訊桌上大聲喊冤。
翠梨別的不會,裝傻一流,幾聲冤一喊,幾滴淚一掉,居然真被她成功糊弄了去。
然而,當她出了獄,并聽說了煙年的光榮事跡后,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煙姐才是糊弄界的大師好嗎
這得是什么心理素質,才能面不改色對著葉敘川信口雌黃啊
“蒺藜這廢物,哪值得娘子這般犧牲“翠梨快瘋了“我的天,這事要是指揮使知道了,他非要一巴掌掀飛我們的天靈蓋不可”
煙年神色淡定自若,如諸葛孔明鎮守空城。
心虛不虛另說,重點是自信,自信才是制敵法寶。
“急什么,”她道“老東西都自身難保了,哪來的閑心掀我天靈蓋。”
翠梨詞窮。
煙年沉吟“年紀大了,人就越發心軟,換了我年輕的時候”
半晌,她挫敗地扔掉茶杯“算了,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熊樣。”
“那我們今后怎么辦。”翠梨欲哭無淚“真要給葉敘川賣命么指揮使怕是要殺了我們吧。”
煙年倒是極為豁達“該賣就賣,古話說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們細作營干活,不是向來如張飛繡花粗中有細么如今已是最好的局面了,蒺藜撿了條命,皇城司沒查到我們頭上,葉敘川也沒殺我,你還想如何。”
“況且,”煙年又一次顯露出她的缺德本色“賣的是英國公府,關咱們細作營什么事。”
翠梨抱著腦袋瓜,蹲去了角落里“我得靜一靜,”
“只是以后辛苦些,要多費些心神,同時顧著兩頭。”煙年堅定道“這活不是人干的,我得拿雙份的工錢”
第二日,煙年自覺收拾好了行裝,沒帶任何葉敘川買的衣裳首飾,只帶了自己的私房銀兩,和幾件常戴的首飾。
“如果葉敘川存心惡心你,叫你勾引一個白頭老翁呢”
翠梨邊替她穿衣,邊憂慮發問。
煙年極為自信“不可能,他那么驕傲,一定不屑于干如此小肚雞腸的事。”
其實,煙年敢捻葉敘川老虎須,便是吃準了他這要臉面這一特點,他在她這兒失了顏面,一定會懲罰她,但絕對不屑于刻意折磨、羞辱她。
他太驕傲了,驕傲到不愿意流露出除了不屑之外的感情,不管是喜愛還是憎恨。
晚秋的風有些緊,煙年抱著琵琶,踏過滿園金黃銀杏葉。
真是可惜,那么好的庭前秋意,以后就見不到了。
她走到葉敘川面前,低眉行禮“大人。”
葉敘川道“上馬車。”
忽然,他余光瞥見煙年斗篷下露出的衣裳一角,眉頃刻皺了起來“你穿了什么”
煙年大方拉開披風,給他瞧舊日嫵媚的水紅裙子“煙年無顏再用大人的饋贈,便穿了當年在紅袖樓時的舊衣”
“如此急不可待嗎”
葉敘川短促地冷笑一聲。
煙年頗為困惑,她有何可急
婷婷裊裊地上了車,她抱著琵琶安靜坐在馬車角落里,只把自己當一個家具。
葉敘川亦一路闔目養神,毫無搭理她的意思。
直至快要到達之時,他才問道“你不好奇我要將你送予何人么”
煙年溫溫吞吞地一笑“大人安排自有道理,煙年照辦便是,煙年信得過大人。”
葉敘川也皮笑肉不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