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深吸了口氣,保持著笑容“我還是喜歡方山露芽,初嘗清甜,后頭微苦,這才顯韻味呢。”
在侍衛們瞧不見的地方,她眼里滿是凝重之色,沉著道煙年,你先按兵不動,萬不可中引蛇出洞之計,待風聲過去再設法脫身,你這半年勞苦功高,若真有那么一日,我、蒺藜、指揮使都會幫你。
煙年扯動嘴角好。
兩人私下以唇語飛速交談,表面上卻還言笑晏晏,煙年笑著炫耀葉敘川送她琵琶,燕燕也假笑著捧她的場。
忽然,煙年問道我年后準備回鄉,等這場風波過了,你也向指揮使乞休罷,咱們兩人結伴回鄉。
此事早已說定,她其實只是隨口一提罷了,沒想到燕燕先是一愣,隨即移開了目光。
這點猶豫逃不過煙年的眼睛。
她頓覺不對勁,忙追問道不跟我走了嗎
燕燕有些心虛,抿了抿嘴。
那兩枚酒窩又浮現在她臉頰上。
她嘴上道“葉大人對煙年姐姐可真好”
然后用唇語道煙年,此事說來話長,我遇見了一個很好的人,想為他留在汴京,便不跟你回去啦。
煙年滿臉陰沉地回了府。
回屋關上門,才重重罵了一句“大爺的”
“誰的大爺惹了煙姐呀”
翠梨送上清茶降火。
煙年一飲而盡,冷笑道“一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罷了,見燕燕長得好,非說要娶她,燕燕居然上了他的鬼當,還說要為他留在汴京。”
翠梨沉吟“見色起意小燕姐哪有什么色好貪啊”
“煙姐,莫非你聽說過那個那個登徒子”
“沒有。”煙年道“我專門探聽高級情報,五品以下統統不屑一顧,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府衙芝麻吏,我上哪兒聽說過他去”
翠梨道“既然娘子不認得他,小燕姐也信任他,那他定不是個壞人吧,若是大族出身,說不定他倆也算門當戶對,佳偶天成了”
煙年氣得拍桌“你幫哪邊的都怪這臭男人,燕燕都不跟我回北周了。”
翠梨安慰她道“煙姐,小燕姐她聰慧機靈,既然想留下,那就留下唄,這兒也沒什么不好的呀,若論起來,物產還比北周豐富些呢。”
煙年何嘗不懂
她臭著臉,喝下一口涼茶“我還真能把她綁了不成她愛留下便留下,大不了我一個人回去。”
翠梨嘿嘿一笑“別回得太急呀,沒準還能喝一口小燕姐的喜酒呢。”
煙年狠狠瞪她一眼,從懷中翻出燕燕的護符,扔在桌上。
平安兩字分外扎眼。
看了片刻,她嘆了口氣,又將護符收回懷中。
“罷了,大不了我一個人回去,蓋房子時給她留上一間,對方真是良人也好,若非可托之人,她至少還能回來找我。”
指揮使無故失蹤,煙年的金盆洗手計劃又一次擱置下來。
這些日子,外頭蕭索肅殺,滿街都是黑甲的皇城司衛兵,他們的長靴踏過遍地金黃落葉,帶走一個個他們認為可疑的人。
燕燕和煙年身份做得極好,俱是安全的,只有蒺藜比較危險。
那日讓烏都古穿信卻撲了個空,幾天沒有這小子的消息,煙年也有些著急,拐彎抹角地向葉敘川打探皇城司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