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宮的煙年忽然打了個噴嚏,后脖頸一涼。
噴嚏聲清脆,在寂靜宮道上顯得極為突兀。
葉敘川道“把外裳披了。”
煙年心亂如麻,胡亂應了一聲,自行披上宮人們遞來的披風。
葉敘川皺眉道“系反了。”
煙年這才發現,又呆滯地點了點頭,把披風重新系好。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未再多言。
煙年心事重重,腳步沉重。
回憶起葉朝云在殿上說的話,煙年不住地思索葉朝云是怎樣看出她來自北周的她既然看出來了,為什么不告訴她弟弟呢
心中千頭萬緒,剪不斷理還亂,煙年大腦呼呼運轉,幾乎能冒出煙來。
第一個問題她想不透,第二個問題她能隱約猜到緣由。
身為細作,煙年對隱瞞、顧忌和猜疑最為敏感,一些細節告訴她,或許這姐弟二人,關系似乎不如她以為的那樣親密。
或許葉朝云亦有自己的野心,不甘屈從于弟弟身后。
想明白后,她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又回頭思量第一個問題。
自己平日里慎之又慎,究竟是何處露了破綻
難道太后派人跟蹤自己么
不葉朝云根基淺,手中無人,不會有余力監視自己,多半是從細微處偶然察覺了什么,忍不住敲打她一二。
是了。
依照一個優秀細作的直覺,煙年可以肯定,太后此舉,并非引蛇出洞,而是敲山震虎。
警告她莫要造次。
煙年閉了閉眼。
身份已被識破,身邊危機四伏,原打算多探聽些情報再走,如今看來,她若是再不計劃著脫身,往后可能就沒機會走了。
心里裝了事,煙年無法再全心伺候男人。
是夜,她心不在焉,毫無靈魂,該張嘴時不張嘴,該塌腰時不塌腰,葉敘川抱著她溫存時,她甚至徐徐起身,恍惚道“我去漱個口。”
男人被她氣笑了,抓著她又來一回。
得到滿足后,他才纏繞著她的發絲,悠悠問道“何事令你分心了”
煙年只沉默。
這種時候最忌諱胡亂告狀,總不能說你姐狗眼看人低,我有情緒了吧
她不說,葉敘川也能猜得到,他捏了一把她沮喪的臉蛋,好笑道“你又不指望著她過活,她如何看你,與你又有何干系”
“那大人是如何看我的也嫌我是混入仙鶴里的野鴨子么”
“在我看來,只要是人,有生老病死、七情六欲,那就沒什么分別。”葉敘川淡淡道“沒有人天生卑賤,只有無趣與有趣,愚蠢與聰慧之分。”
“世人皆趨炎附勢,花花轎子人抬人,等你在我身邊日子久了,就沒人會再低看你一眼,哪怕你真是野鴨子,旁人也將你看作仙鶴。”
乍聞此言,黑暗中的煙年大吃一驚。
要命,他還真打算天長日久地養著她啊
去他媽的情報,煙年暗下決心,跑,必須跑,不跑不是北周人,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