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年邊行叩拜之禮,邊暗自思忖。
指揮使一直說太后娘娘無法服眾,怕是其中也有容貌的原因,盯著這張柔弱無害的面容指點江山,誰又會真心臣服呢
“好了,起來吧。”
“你便是煙年”
上首的葉朝云笑吟吟開了口“名字是好名字,你姓什么”
煙年細聲細氣道“回娘娘的話,煙年早忘了舊姓了。”
“哦,原來如此。”
葉朝云不置可否的模樣像極了葉敘川,笑盈盈中暗藏機鋒的模樣更是相像,她道“生得真好,難怪能得時雍寵愛。”
煙年見招拆招“娘娘謬贊,煙年慚愧。”
兩個女人一問一答了幾個回合,直到最后,葉朝云也沒提起今日召見的緣由,只是給了她一只碧瑩瑩的鐲子,當作見面禮。
“名玉贈美人,這鐲子與你正般配,拿去戴著玩罷。”
煙年正要謝恩,忽聽葉朝云笑道“相傳極北的薩滿蠻夷之地,最出這種清透的好玉,下回若尋見了更好的,再為你琢個細巧些的鐲子。”
煙年的心狠狠一跳。
她不由自主抬眼。
葉朝云端坐上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指甲,柔聲道“時雍是個不懂玉的,眼光也不及哀家,小時候就常被魚目混珠的把戲欺騙,沒想到長大了也是如此。”
話里有話。
煙年如同被扔進了一壺冰水里,好險沒當場亂了陣腳,平復一二后,才誠懇一笑,恭敬道“太后娘娘說得是。”
見她窘迫,葉敘川終于開了口。
“我這妾室膽小怯懦,還請娘娘莫要戲弄她。”
葉朝云一頓,徐徐道“哦,時雍也學會回護自己人了么”
葉敘川不置可否,只道“天色將晚,若娘娘沒有旁的吩咐,臣便攜她告退了。”
煙年正垂著頭,看不見葉朝云的臉色。
但她猜太后娘娘一定在偷偷翻白眼。
膽小怯懦葉敘川可真是張口就來啊
葉朝云的確在心里翻白眼,翻得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送走葉敘川和煙年后,大宮女打開簾子透氣,問葉朝云道“娘娘看那女子如何”
“妖艷狐媚,不上臺面。”葉朝云蹙眉“哀家真不明白,時雍自幼眼高于頂,怎么到了挑女人時,眼光就差成了這樣”
她又想起煙年跪在堂下的樣子,巴掌大的芙蓉面,細如春柳的身段,無不令她感到糟心。
裝得楚楚可憐,實則滑不溜手,一股子假惺惺的精明。
“把簾子再打高些,讓哀家透口氣。”葉朝云嗅了嗅蘭花香膏,皺眉道“她身上的海棠香太艷俗了,熏得哀家頭疼。”
大宮女小聲道“煙視媚行倒在其次,娘娘看著,這女子是否有可用之處”
葉朝云道“她有主子,輪不著我們去用,雖然以海棠濃香作遮掩,但她身上有冰凌花的氣味,應當是北邊來的人。”
葉朝云自幼愛花,鼻子極靈,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可要告知葉樞相”
“不必打草驚蛇,先瞧瞧她要做什么,”葉朝云道“北周人對我朝所謀甚大,竟敢對時雍下手,還真歪打正著成功了,這可真是”
大宮女默默在心里補齊見色起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