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得不算重,只滲了極少一點血絲,這可能是一種隱晦的報復。
他打量著他的杰作,頗為滿意“好了,現在算是扯平了。”
無聊,幼稚。
煙年在心里罵他,嘴上乖巧道“能讓大人消氣,再讓大人咬兩口也無妨。”
葉敘川把她一縷鬢發撩至耳后,忽然道“無人處不必如此生分,叫我的字便可。”
煙年一愣“什么”
葉敘川道“時雍。”
他在她手心中寫下這兩字,難得耐心解釋“出自晉人舊詩,六合時雍,巍巍蕩蕩,你學過詞,應當知道是氣序清和,時世太平的意思。”
煙年心虛地收回手。
學過詞的是燕燕,她對詩詞一知半解。
時雍,時雍,她不解其中寓意,只知道這一定是個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煙年試探地喚了一聲“時雍”
她聲調輕柔婉轉,尾音微微上揚,像王羲之的行書,天然一段姿媚之氣。
葉敘川應了一聲。
他對自己的字向來無感,只覺得是一份父母留下的遺產,他們希望天下能太平,不必再起戰亂,于是在古書中四處尋找寓意四海升平的好名字,找了許久,才翻到一個時雍。
只可惜取出這字沒多久,他們就雙雙殞命沙場。
直到許多年后,才由葉朝云告知他此事。
行走在外時慣用大名,知道他字的不過寥寥幾人,葉朝云算一個,還有幾個關系尚好的堂兄弟,除卻他們,就只剩下煙年。
瞧她茫然的目光,她大概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他也不想解釋。
煙年見他若有所思,便又叫了一聲“時雍”
葉敘川瞟她一眼,神色轉暗,對她道“莫要胡亂勾引人。”
她雙眉一彎,聲調更加嬌媚入骨,百轉千回地又喚一聲“葉時雍”
他定定看著她。
他衣冠仍是整齊的,松江來的好綢緞,連一絲褶皺都尋不見,可神仙般的衣冠卻包裹了一副凡人的軀體。
是凡人,所以會沉溺于溫柔鄉之中,平素淡漠戲謔的眸中染上異樣,氣息凌亂,任人擺布。
煙年登時明白,自己不必再受他控制了。
她仰起臉,重重吻上他緊抿的唇。
葉敘川沒有推開她。
親吻之時,兩人都未閉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眸子,無聲地期盼看到對方沉淪得更深、更投入。
這一刻,他們自己不再是高傲的權臣與狡黠的細作,而是平凡世界中一對好強的男女,他們示弱、引誘、控制,運用諸多手段,不過是為了在情場多占一丁點上風。
海棠香越發濃郁,煙年捏著他領子,喘息著笑道“朝服濕了,大人不怕誤掉早朝”
葉敘川亦攬住她后頸,向前逼了一步,低聲道“無妨。”
汴京不缺美人,卻少有活色生香,柔婉多情的美人,縱然煙年出身卑賤,心懷不軌,可葉敘川就是無法下手殺她,甚至無法自拔地被她吸引。
為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獨她是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