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葉敘川這種高傲之人,也要拜倒在她裙下,
馬車行至山道處,忽然劇烈顛簸一記,下一刻,煙年聽見駿馬高亢的嘶聲,一股大力把她甩到車壁上。
雖有毯子墊著,煙年仍疼得頭昏眼花。
“怎么回事”她佯做驚恐。
葉敘川極為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漠然。
他毫無溫度地笑了笑。
“大概是遭人算計了吧。”
與他的平靜不同,馬車之外,鶴影驚馬為號,一眾被蒺藜雇來的山匪自山壁上躍下,掌中刀光凜冽。
他們高聲大笑道“爺幾個這回的賞金就靠你們了”
“保護大人”張化先大喝“統統拿下”
這回帶出的侍衛皆為禁軍精銳,區區幾個蟊賊,還不夠他們練手的,當下拔出了刀,有條不紊應戰。
只是山道狹窄,無法處處顧及,幾個零散山匪找到了破綻,一把拉開了馬車門,刀尖直取葉敘川心口。
葉敘川睜開眼。
煙年壓根沒看清他做了什么,只見眼前閃過雪亮的刀光,隨后側臉傳來溫熱黏膩的觸感。
她昏昏地摸了一把,指尖鮮血淋漓,如鬢邊的榴花。
這一刀利落得恐怖。
那山匪喉間發出嗬嗬之聲,當場斃命。
“狗娘養的王八羔子還我弟弟命來”
眼見兄弟喪生,幾名山匪幾乎氣紅了眼,嘶吼著撲來與葉敘川拼命,葉敘川冷笑一聲,拔下山匪尸身上的匕首“蠢貨。”
這仇恨拉得不可謂不穩。
翠梨趁亂遛去了后廂。
蒺藜一襲黑巾裹面,混在山匪堆里,對煙年猛力眨眼,煙年依照計劃,精心計算著角度,打算配合著蒺藜演一出戲,恰到好處地沖過去擋上一刀。
然后,她的工作便結束了。
其實她布此一局,壓根不是為了真殺葉敘川,而是為了在亂局中奮不顧身地保護他一遭,讓他瞧見自己的真心。
但是她忘記的是,在極端混亂的場面中,人算往往不如天算。
命運就像一屋子瘋批,你永遠不知道哪個瘋批會給你一巴掌。
她方準備沖出去替葉敘川擋刀,忽然斜里刺來一道人影,淡黃衫子茜色裙,正是蟄伏半天的鶴影。
煙年大驚。
等等不對啊給鶴影的命令里可不是這么寫的,明明是讓她驚完馬趁亂跑啊
來不及思考,煙年驚呼一聲“大人小心”
葉敘川眼角余光瞥見鶴影,毫不猶豫,抓過煙年衣襟,把她當一面肉盾擋在身前。
這一拽利落迅捷,如非早有準備,斷無法有這等不假思索的反應。
煙年猝不及防,驀地瞪大了眼。
直到刀尖刺向胸口,她才明白發生了什么。
葉敘川抓她擋刀。
他想殺她。
這一瞬間,煙年如遭雷擊,什么風花雪月的旖旎心思都沒了。
原來他根本沒有心動過,什么簪花,什么點煙葉,什么乞巧夜市,都是逢場作戲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自始至終都沒變過,就是個隨時可供犧牲的死物。
她張了張嘴,想罵人,但出不了聲。
他媽的。
一腔迷茫化作憤怒。
翻臉無情的王八蛋,老娘做鬼也不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