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疑惑,他心高氣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怎么會追問如此沒品的問題。
可他不僅問了,還從后頭扼住她的脖頸,貼在她耳畔道“最好是你親口說,而不是讓我查出來。”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誰知煙年一側頭,親上他唇角。
她道“大人你不曉得,我的裙下之臣能從馬行街一路排去樊樓,光是愿意掏銀子給我贖身的,便有杜尚書三郎君唔”
她腦袋差點撞上床柱,哀哀地叫一聲。
葉敘川道“繼續說。”
“皇城司的俞校尉,唔前年的探花郎莫才子我記不得了,大約有十幾個人吧。”
她每說一人,葉敘川的氣勢就陰冷一分。
煙年心中罵他腦有頑疾,不愛聽還硬逼著她說,不是找茬是什么
煙年干脆地昏睡了過去,葉敘川卻無心入眠,說不出是種什么感受。
今夜的月光好像格外的好,在煙年臉上投出半明半暗的影子,讓她看起來像樹林里的妖精蠱惑了十幾個可憐男人為她贖身的妖精。
是的,可憐,葉敘川想起宰相家那小公子來求他時的樣子,可謂小心翼翼,滿懷希冀。
被他拒絕了后也不懊惱,反而輕嘆一聲,請求他今后能對煙年好一些。
笑話,他算個什么東西
自己怎樣待私藏的寵物,輪得著他多口舌么
毛都沒長齊的愣頭青,除了年輕一無是處,他挑剔且惡意地想這女人可不像你想得這般圣潔,她在床榻間扭得不知有多妖冶,豈是你這文弱書生能招架住的
這可憐的小孩不是第一個被她蠱惑的男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只要她拋頭露面,必會招來更多狂蜂浪蝶前赴后繼。
真是麻煩。
見她睡得香甜,自己卻心煩意亂,葉敘川輕輕哼一聲,抽走她抱在胸前的頭枕。
她沒了東西可抱,迷迷糊糊摸索一番,秀眉微蹙。
葉敘川這才暢快了一些,方準備起身喝杯涼水,卻聽得煙年輕輕嗚了一聲。
借著微涼月光,她一對遠山黛眉鎖得死緊,雙臂抱在肩頭,低聲囈語道“我不走別送我走”
葉敘川也隨她一同皺了眉。
剛打算出言安慰,見她眼皮不住顫動,才知她在做夢。
連夢里都怕他拋棄她。
葉敘川目光轉柔。
騙騙她罷了,怎么就蠢到當真了。
葉敘川披衣下床,從抽屜角落取出煙年偷藏的煙葉,扔進香爐,并在第一縷辛辣香氣飄出時,打開了窗。
這草煙的確有安神之效,煙年逐漸平靜下來,沉入夢鄉。
待她再次熟睡之后,葉敘川立于窗前,垂首打量手中的銀簪。
簪子中空,里面放了幾顆看不出用途的種子,簪頭的金葉上刻著簡單的字符不是國朝的文字,也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族的語言。
他轉頭看向榻間沉睡的女人,神色轉為陰郁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