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翠梨先是一怔,隨即慌得語無倫次“不會是沖著我們來的吧怎么辦啊娘子不如我把蒺藜叫來,我們先下手為強。”
“別添亂了。”煙年頭疼道“能被派來葉敘川身邊,此人必定身懷絕技,蒺藜未必能打過她。”
翠梨不放棄任何爭寵的機會,見縫插針控訴“蒺藜好廢物。”
“此人想做什么,我們一概不知。”煙年神色沉郁“我們有兩條路可選,要不然現在立刻把她攆出去,要不然靜觀其變,但是,若是她是來殺葉敘川的”
她平靜些許,食指輕敲桌面,若有所思。
“說不定唔,可以為我們所用。”
煙年照常起居,只是再也沒喚過烏都古,免得在同行面前露了馬腳。
細心觀察之下,她發現她這同行舉止極為笨拙,應是個新手。
不過想來也是,豆蔻之年的小姑娘,能老辣到哪兒去呢
哪像她們這種老細作,臉皮厚得要命,扯下來能當鞋底子穿。
將此事上報予指揮使,幾日后,老周告訴翠梨,指揮使探查到這鶴影的雇傭人,似乎與英國公府有些關聯。
翠梨納悶“英國公府不是小燕姐寄住的那家么和葉敘川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去,非要往他身邊塞人做什么”
老周熱心道“我收攤后,替你問問指揮使。”
又過一日,隨著燒餅一起,老周帶來了新鮮的秘辛。
原來英國公府與葉敘川宿怨頗深,前些年被葉敘川逼著交了兵權,自己下注的皇子也被打發去了封地,如今日子緊巴巴地過著,看著天下被把持在葉氏姐弟手上,極不是滋味。
此番,家中一年輕氣盛的子侄咽不下這口氣,打聽到葉敘川新得了個外室,心腸頗軟,便找了個年輕小刺客來,預備試試運氣。
誰知道運氣來得猝不及防。
鶴影竟然當真混了進來,且亟需下一步指令。
可這時,那年輕子侄卻猶豫了。
真的要弄死葉敘川嗎
會不會太惹眼了再說弄死他后,又有誰來替這個位置呢
理智勉強占據了他的頭腦,他煩惱數日,只敢對心腹下人傾訴,好死不死,被正四處打探消息的燕燕聽了壁角
燕燕震驚,心道表哥你這個想法很大膽啊
有時世間之事就是如此離譜,燕燕轉頭上報了細作營,消息又通過老周,傳入了煙年耳中。
煙年失語了。
沒別的心情,就是特別后悔。
此事著實是她細作生涯中的恥辱,讓她恨不得回到乞巧那天,一巴掌把愚蠢的自己打醒。
她就知道,在葉敘川身邊絕不會有好事發生,此人自帶一種“令煙年倒霉”的神奇能力,邪門得很。
“難怪她沒事兒就在巷口徘徊,合著是等著雇主下令呢。”翠梨恍然大悟“怎么辦,娘子我栽贓她偷東西,把她打出去”
“不行。”煙年目光一沉“灰溜溜把她打發出去,顯得我眼神兒多差似的,指揮使非得嘲笑上我一整年,有礙我的名聲。”
翠梨沒跟上煙年的思路“啊”
“有道是黃鼠狼溜雞窩,不叨雞也得叨個蛋,我得想個法子把她用上。”煙年輕輕撓著下巴道“去找指揮使,讓他按照燕燕那表哥的筆跡,偽造一份信件。”
翠梨一怔。
半晌才憋出一句“煙姐,你是當真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