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起來,倒是別有一番風致。”男人道“但還是少流淚為好。”
煙年心道我為何落淚,莫非你心里沒點數嗎
葉敘川生動詮釋了什么叫翻臉如翻書,前一刻神色還陰冷不悅,后一刻已經溫柔小意地為她拭起了淚。
好像他的每一分情緒都能被精準地控制一般,喜怒哀樂,收放自如,又或許這樣的人根本沒有情緒,煙年在表演,他亦時時在表演。
這樣的人何其可怕。
略略擦干后,他難得低下了頭,煙年尚不知發生了什么,便感受到一連串輕柔的吻落在她眼皮上。
觸感怪異,溫熱又麻癢,如蝴蝶微微振翅。
葉敘川柔聲問道“方才你說我誤會你,對你不公平,究竟是何處不公”
煙年略一思索,低聲答道“我對大人一片真心,天地可鑒,卻遭大人曲解猜忌,心中悲切,才說了這樣的昏話。”
他順著她的話道“你口中常說對我真心,可是與我在一處時,你似乎并不享受,當真奇怪,與傾慕之人共赴巫山,不應是人間至樂么”
花月佳期,溫情脈脈之時,他卻偏要問如此煞風景的問題,實在討厭。
煙年一本正經道“大人此言乃是太監開會無稽之談,我已沉迷于大人的身子無法自拔,何來不享受一說”
“那你為何三番五次躲避我”
煙年具備充足的糊弄男人經驗,只猶豫了一瞬,便道“我也不知為何,在床笫之事上時常擔憂。”
“有什么可憂心”
“怕大人只是貪戀我的身子,而非我這個人,也怕大人哪天膩了,又要棄我而去。”
“原來如此。”葉敘川嘆道“看來我又誤會了你,你莫要往心里去。”
煙年陰陽怪氣地笑著,心道您放心,老娘已經懷恨在心了媽的,早晚有一天打爆他狗頭。
“大人不會拋棄煙年的,對嗎”她反將一軍。
葉敘川撫弄她如瀑青絲,只是漠然一笑,并不作答。
入睡前,葉敘川丟給她一個牌子。
這牌子巴掌大小,以一種沒見過的硬木頭刻成,上面簡簡單單寫了個葉字,這筆字銀鉤鐵畫,沉穩剛健,像是葉敘川的字,又不太像。
煙年遞過去一個問詢的目光。
“這是葉府庫房的令牌,”他道“用處甚多,可調銀子,請御醫,開粥棚,汴京城內大小事宜,只要你想,皆可辦到。”
煙年掂了掂這牌子,心道你道歉的方式可真隱晦。
她把牌子收進妝匣中“謝謝大人。”
葉敘川以為她沒聽明白,又道“今后你想接濟遺孤,直接拿著令牌找府上管事,自有人為你去辦。”
“我曉得它的分量,只是怕碰壞了,才收將起來。”煙年溫婉地勾起嘴角“只要是大人送我的東西,哪怕只是一針一線,我也必會仔細珍藏。”
“口蜜腹劍。”
面對她肉麻的告白,葉敘川的嘲諷如期而至。
“我只盼大人別再折辱我,我雖然低賤,可是一顆心也是肉長的,大人欺負我,我難免心酸。”煙年道。
葉敘川哦了一聲“倒是可以不欺負你。”
煙年正準備謝他,忽聽他道“你再給我哭一次,越可憐越好,我喜歡看。”
煙年的微笑險些沒繃住,一句臟話卡在喉嚨口。
他大爺的,這是什么奇怪癖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