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年琢磨不清他的態度,只得道“煙年伺候大人洗漱”
“不必了。”葉敘川平靜道“大可用你擅長的方式伺候我。”
夜闌人靜,墻根傳來陣陣促織鳴聲。
世間最氣人的折磨是什么是你明明想把男人踹走,嘴上卻被迫喊大人好棒。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噩夢。
月上中天,煙年癱在浴桶中,望著男人披著中衣,當窗賞月的身影,只覺身體的每一寸都被掏空后填滿了。
不行。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她支棱著眼皮按摩雙腿,狠狠告誡自己情報可以再套,命卻只有一條,還是先保命要緊。
于是,次日夜間,葉敘川再攬她去榻上時,煙年巧妙地一躲,抽出她的螺鈿琵琶。
葉敘川挑起一側眉毛,沉吟道“不嫌硌嗎”
煙年拳頭一緊,抑制住自己敲碎他狗頭的沖動。
她假笑道“大人,煙年有心服侍,恨不能與大人日日纏綿,可今日上了芙蓉藥膏,還沒好全乎”
“沒好全乎還來勾人”葉敘川笑道“這豈不是自投羅網”
煙年一頭霧水,誰勾他了她今天穿得嚴嚴實實,還特地挑了最老土的藕荷色,就差手里捏個小木魚了好么。
“既然無法侍奉大人,不如便與大人共賞一番音律吧。”
音律
紅燭艷艷,將簾櫳的影子打在她側臉上,女子桃腮微紅,半抱琵琶,身型清瘦如柳,一派偽裝出的婉順。
她似乎還認為自己裝得極妥帖。
葉敘川瞇眼凝視她片刻,隨即頷首道“甚好。”
煙年隱隱聽見了他一肚子壞水蕩漾的聲音,當即便覺不妙。
這玩意別是又有新花樣了吧。
但葉敘川的目光實在太具有壓迫感,她騎虎難下。猶豫一瞬,還是抱著琵琶,風姿綽約地側坐于妝鏡前。
裙下兩條長腿交疊,只露出一小截精巧的腳踝。
她垂首校音,轉軸撥弦之間,螺鈿花鳥上寶光流動,耀人雙目。
“你的琵琶有些舊了。”葉敘川挑剔道“模樣也俗氣,改日給你送一只新的來。”
煙年搖頭婉拒“大人不必費心,我的琵琶乃我師傅在我出師那年所贈,已跟了我許多年,用得順手,不想換了。”
葉敘川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
換琵琶一事作罷,屋中歸于沉寂。
煙年換義甲之時,葉敘川信手取了丫鬟奉上的茶水,轉著手上的鈞窯蔥翠青瓷杯,慢悠悠問道“想奏什么曲子”
他指間把玩的杯子昂貴而美麗,釉色青中寓白,光輝如南洋舶來的瑪瑙。
煙年無端想起這雙手在她身上做過的事饒是她臉皮厚如城墻,也不免雙頰發熱。
不成,她搖了搖頭,任務目的謹記心中自己是來套情報的,可不是來給他當小妖精的。
于是,煙年柔聲道“上回我唱給大人聽家鄉小調,大人似乎并不厭惡,我再用琵琶彈奏一遍如何曲調雖同,意蘊卻不同。”
“哦,又想與我共敘思鄉之情”
葉敘川站起了身,行至她近旁,湊近她耳畔輕聲笑道“怎么又故技重施了,你是認為我在思鄉之時格外好相與么”
煙年嘴角一抽。
這人究竟在自作多情些什么他明明在任何時候都很不好相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