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梨嘟囔“從前指揮使都與我們說,樞密使是不掌兵的,怎么他有能耐把親戚全提上來呢”
“他的勢力來自于血脈和手腕,又不源自一個樞密使的名頭,”煙年道“親姐姐是太后,小侄兒是官家,他自己手握兵符,三衙的軍頭都買他的賬,把外戚當到這般田地,掌不掌兵又有什么要緊反正所有人都必須聽他的。”
翠梨感慨“幸好咱們大周沒那么多外戚,要不然真個煩人。”
翠梨又在窗邊窺探幾眼,忽然壓低嗓子道“有侍衛來了,葉敘川應也快到了。”
“哦,那么早。”
煙年將窗子啪一下合上,活動一番手腕,慧黠的貓眼望向翠梨。
翠梨梗著脖子,狠狠閉上眼“來吧”
蔣文邦踏入明華樓時,遭了伙計好一通盤問。
他霸王性子頓時發作,把兩只小綠豆眼一立,惡聲惡氣道“廢話那么多,快讓老子上去”
伙計陪笑告知明華樓共五座樓閣,以飛虹復道互相勾連,今日佛生節,最好的那座樓已被葉大人訂走了,別的樓閣雖能去得,但有大人物在,免不了比平時更為謹慎。
蔣文邦心里打了個突“葉大人也在”
葉敘川就在近旁,而煙年卻邀他此處相見,莫不是有詐么
可就這么走了,也真是不甘心。
正左右為難時,忽見煙年以輕紗覆面,款步走下臺階,兩道秀眉蹙起,似怨非怨道“蔣郎君答應過我的,怎么還打退堂鼓了呢”
蔣文邦頓時惡向膽邊生去,刀山火海也要去。
煙年知情識趣,還對他情根深種,選在此處必有她的緣由,沒準兒就是圖個刺激,葉敘川在樓閣上宴飲,而自己在不遠處受用他的女人光是想想就覺得不俗。
他不再猶豫,立時隨她上樓。
進廂房時,他一眼看見不省人事的翠梨,登時吃了一驚“怎么回事”
煙年柔柔弱弱笑道“這婢子是葉府的人,我不信她,便讓她睡一個時辰,莫要礙我們的好事。”
蔣文邦大喜不愧是紈绔交口稱贊的煙年娘子,做事滴水不漏,連隨便偷個情,都能偷出專業的風采。
這還等什么
兩人一同滾在小桌上,茶水飛濺。
蔣文邦深呼吸,剛想切入正題,煙年卻忽然笑了笑,長袖滑落兩寸,露出一雙彈琵琶的修長素手。
這柔荑輕輕一撥他的腦袋,女人惋惜地搖頭道“多好的一顆豬腦,可惜以后用不了了。”
前一刻,柔荑還在輕撫發端,后一刻,煙年握住黃銅酒壺,用力掄在了他腦門上。
“啊”
額上血流如注。
一片坨紅中,蔣文邦看見煙年站起了身,信手扯亂發髻,拉開衣襟,隨后向外奔逃而去。
蔣文邦懵了片刻,忽然看明白了。
他這是遭仙人跳了啊
“賤婦,給老子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