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會派人監視她。
外宅周圍滿是暗探,一日三餐地點卯,細作營不敢貿然聯絡煙年,只能通過烏都古向煙年傳訊。
不幸的是,馴鳥乃煙年獨門絕技,所以烏都古只有單向的訊息傳遞功能。
蒺藜為了聯系煙年,去市場上拎回三只田鼠,妄圖賄賂烏都古。
“你去告訴你主人”
蒺藜模仿煙年彈琵琶的模樣。
“早點干活,”
他握拳,做出努力加餐飯的手勢。
又假裝洗手“這樣才能早日金盆洗手啊”
烏都古保持高貴的沉默,并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究竟是什么品種的破鳥”蒺藜快崩潰了“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指揮使一邊修整面具,一邊在旁道“它就是最普通的夜鸮,你去城郊亂葬崗轉一圈,能逮一籮筐長得一模一樣的來。”
他感慨“最頂級的鳥,往往出自最濫大街的品種”
男人和上司一起失蹤,煙年久違地享受到了尋常女人的快樂逛街,練琵琶,買東西,找昔日姐妹吹牛,接著買東西,繼續找姐妹吹牛
連累得她這些個青樓姐妹,在毫不知情的情形下,人手獲得一個暗探。
煙年對此感嘆葉敘川當真勢大,可用的人手當真充沛,行事也是當真謹慎。
不過她也并不懼怕這種監視,因為她蟄伏十年,經驗老道,乃是同樣謹慎的細作,有自信絕不會犯任何低級錯誤。
但低級錯誤,是會主動來找她的。
四月初五,驟雨初歇,天光妍和,煙年出門見客,踏入樊樓雅間。
席間已坐了一群鶯鶯燕燕,各色茶點果子擺了一桌,只等她坐上主位。
目光掃過美人堆,煙年眉頭忽然抽搐了一記。
燕燕坐在角落里,涂著大紅口脂,畫著鬼見了都要大喊一聲你他媽誰的濃妝,對煙年訕笑。
燕燕大名柳燕,是汴京城中另一個資歷深厚的細作。
也是煙年為數不多的好友。
兩人的友誼始于十年前的上任培訓,師傅把她們編作一對,命她們使計偷盜一份重要文書,算做結業考核。
那時燕燕與煙年不熟,互相以為對方輕功超群,以為自己能抱著對方大腿,躺著結業。
直至最后期限前一日,才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個身手稀爛的廢物。
于是,最后一日,燕燕和煙年拼了小命,一人負責支開守衛,一人負責動手偷盜,九死一生,連滾帶爬地將文書搞到了手,末了一起癱倒在床上喘氣。
從此患難見真情,廢物惜廢物,兩人在一系列離譜任務中接連合作,開出了友誼的狗尾巴花。
后來煙年因長得漂亮,被安排進了紅袖樓,燕燕則頂替了一個逃難貴族的身份,寄住在了某落魄公府,平日四處交際,從后宅中摳出過不少雞零狗碎的消息。
這回算計葉敘川,燕燕負責換長公主盞中的暖情酒,可謂居功至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