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川下山,站在百米外就開始嘆氣。
山風送來一陣陣的飯菜香氣
隔壁是又有什么好事了嗎
薄川明明沒有什么表情,但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落寞。
這段時間以來,那小山神挑嘴的厲害,薄川除了每天忙著修道觀,還要上山給這家伙找吃的。野菜沒煮的不吃,不好看的酸果子不吃,蘑菇更是碰都不碰。
薄川從師門處得到的消息是要好好照顧這位小山神,等到有緣人來了,就是時機到了,說明小山神要開始進入恢復期。
這件事說起來并不復雜,山神眾多,但這些年很多地方的山神都無人參拜,不光是因為玄學界衰落,靈氣更是少之又少,也是因為山里的人大多都走了出去,人少了,自然祭拜就少。祭拜少了,信仰之力的缺失也讓情況更加嚴重。
除去少部分的景點還能有些傳承,剩下的山神們大多都沉睡了很多年。
薄川師從玄門,不少師兄弟找了山頭修道,也都是供奉著山神。而他跟隨者指引來到這里,卦象顯示這里是他的修道地,要想證道,走的道路無非幾種。
修自己,修凡塵,修天地,修神力。
薄川本意是找個山頭獨自修行,他不需要跟人交流,也不需要修什么凡塵。只不過在經過此處時,算出了這里的山神已經快要蘇醒。
醒來的山神力量微弱,若是照管不好,要不了幾年就會消散。
薄川的師父送了信,讓他修自己的同時,不妨也修修神力。
如果能保住山神,證道的方式也未必只有一種選擇。
可是
薄川很愁。
山神似乎懵懂如孩童,莫名其妙從另一個世界拉來了一個靈魂。本以為這就是山神的機緣之人,誰知道全然不是這么回事。隔壁那女孩整日里只過自己的小日子,從道觀門口經過也沒有什么異象。
說是修神力,但這道在哪兒啊。
薄川毫無頭緒。
更讓薄川憂愁的,是自己的道也在岌岌可危。
修自己,大多都是苦修,辟谷,打坐,大道至簡,這些說的好聽,但都是在跟人類的本能做斗爭。
薄川本以為到了山里,自己能更加心無旁騖,可是隔壁的一日三餐,總是擾人心神。
薄川也覺得納悶,他從來不是貪圖口腹之欲的人,怎么就能在這件事上道心紊亂呢
他腳步稍微帶著沉重的下了山,希望自己今晚能扛住
所以等春玲嬸攔住了人,把薄川請到林悠家時候,薄川罕見的有些遲鈍。
春玲嬸對著薄川那張過分年輕的帥臉實在喊不出別的稱呼,只能恭敬有余“道長,我家外孫昨晚上已經好了,我實在不知道怎么謝您,請您賞光吃頓飯吧。”
“我曉得您供奉的是煙霞元君,您放心,我已經將供菜分出了部分,等下就送到觀里。我看觀里沒有大香爐,明天我跟我老伴去鎮上定做一個,捐給元君。”
薄川眉目閃爍了一下“香爐的話,謝過您了。至于飯菜”
薄川心里掙扎“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