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泮中途進屋“我出去一下。”
“去哪兒”
“辦一下過戶手續,再買點參考書。”
“早點回來哦。”她扭頭朝他笑笑,“一起吃晚飯。”
“嗯。”離晚餐還有一整天,可他的心房已經被熱騰騰的餐食撫慰。
春光多么明媚。
他到社區中心辦理,對方遲到了會兒,他拿著號坐在外面等候,翻看管理碩士的參考書。
很多人在看他。
有的是好奇,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為什么要在這里看書,有的是曖昧,掂量他的年紀、職業、家庭,考慮是否要來搭訕,還有的是不可置信。
“林泮”拿著材料路過大廳的工作人員駐足,不太確定地叫出昔日同事的名字。
林泮抬起頭,朝他微笑“好久不見。”
“啊,好久了,你怎么在這”這位同事曾和他在社保辦公室待過,看銘牌是高升了,調到這里做了科長。以他一十四歲的年紀,絕非易事,難怪滿面春風。
但老同事似乎混得更好。
同樣的襯衣西服,林泮比他高,體型更標準,市政廳糟糕的制服也能穿出手工縫制的樣子,這會兒換成正兒八經地男士正裝,哪里像小職員,分明上流精英。
牙疼。
“我來辦手續。”林泮中規中矩地回答。
同事掃一眼他的號“過戶你買房了”
“嗯。”從前,林泮最警惕的就是辦公室男職員的明爭暗斗,總是謙卑再謙卑,唯恐被波及,如今卻心平氣和,“貸款辦的。”
同事回憶“你不是跳槽給人家做助理了么,看起來工資不少啊。”
他頷首“是。”
“也有女朋友了”同事掃過他的袖口,d的春夏新款,更牙
疼了,“對你挺好。”
“嗯。”他回答。
同事啞然,只好假模假樣地笑笑“哈哈,茍富貴,勿相忘,怎么樣,晚上一起吃個飯”
“不方便。”林泮淡淡道,“到我的號了,失陪。”
同事面露訝色,沒料到他回絕得這樣不留情面。
但林泮沒有任何改口的意思。
從小到大,他習慣于回避矛盾,回避沖突,回嘴代表的不是據理力爭,而是不夠乖順,給人找事。老師們不喜歡給自己添麻煩的孩子,如果碰見對面有個蠻橫的家長,結果更糟糕,說不定得不到應有的公道,還會失去老師的喜愛。
沒人撐腰,就要乖一點,識趣一點,少給人添麻煩。
他漸漸學會退讓、謙卑、恭敬,直到同學會。
鹿露那樣蠻橫地沖過來維護他,他不能讓人覺得,她所珍視的東西竟然是一灘爛泥。
林泮可以卑微如塵,鹿露不可以。
即便不能像喬一樣成為點綴她的珠寶,至少不要成為最廉價的塑料。
他轉身走了。
無事發生。
按部就班地辦好手續,又到公寓里看了眼,與房屋中介定好出租的價格。他工作一向迅速,私事也不例外,兩點鐘就全部辦完。
回家有些早,便到附近的商業街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