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打谷場還在分稻子,不遠處的菜地里突然有人大聲叫喊“蘭嬸蘭嬸你家的豬跑出來咯。”
“蘭嬸,你家豬把別人菜園都糟蹋了”
“蘭嬸”
蘇月禾抄起旁邊的扁擔,就往菜園方向跑,還沒到呢,就聽見豬仔的慘叫聲。
等她跑過去一看,她老媽已經在菜園里了,老媽和趙六福老婆六福嬸子在吵架。
三妹和蘇柏松在把四五頭小豬往豬圈方向趕,四妹則抱著一只小豬跟在最后面。
原來她家豬仔把六福嬸的一行卷心菜給吃了,六福嬸氣急之下,拿棍子打傷了其中一只小豬。
六福嬸下手太重,把豬腿給打折了。
六福嬸怒罵“我們一家秋收就靠這茬卷心菜了,沒了卷心菜,你讓我們吃什么”
莊順蘭也很氣“我們又不是故意把豬放出來的,卷心菜沒了,我賠你不就是嗎但是你拿棍子打折了我家小豬的腳,這又怎么算”
“我能給你怎么算我沒打死它算不錯了。”
莊順蘭氣得不行“你下手太狠了。你這卷心菜值多少錢,我們豬值多少錢我那豬要是死了,我把你菜園子掀了。”
“我呸你還掀我菜園子,你先賠我卷心菜”
“我憑什么賠你卷心菜你要是沒打我們家豬,我可以賠你菜,現在我拿腦殼賠你。”
大家都站在田埂上看熱鬧,沒人下場勸架,這種情況除非打起來,不然誰都不敢輕易去勸別人。
蘇月禾還不知道自家豬怎么樣呢,繼續吵也吵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勸莊順蘭“媽,我們先回去看看小豬怎么樣了。六福嬸,我們晚點再叫上隊長,一起說,好吧”
六福嬸不愿意,她見莊順蘭要走,馬上道“你們這就走怎么陪我們卷心菜”
莊順蘭還是那句“我賠你個腦殼本來我們理虧,現在是你理虧。你下手太狠了。這要不是豬,是小孩呢你也敢下這樣的手”
六福嬸“豬就是豬,跟人怎么比你別走”
莊順蘭不理她,六福嬸見攔不住,開始嚎,這個時候她兒子狗蛋來了。
狗蛋這人沒有什么腦筋,只剩下蠻橫,他扛著鋤頭去莊順蘭菜園里,就是一頓砸。
蘇月禾趕緊跑過去,一把將狗蛋手上的鋤頭給奪了。
“你干啥能不能理性解決問題”
“誰跟你理性我們家沒菜吃,你們家也別想有菜吃。”狗蛋沒了鋤頭,直接用腳踢,“你們也別想有菜吃。”
蘇月禾一把將狗蛋推到田埂上,狗蛋沒想到她一個姑娘家力氣這么大,沒遭住,被蘇月禾用鋤頭頂在他心口上。
六福嬸以為蘇月禾一鋤頭把她兒子砸了,她嚇地大叫,“狗娃救命啊出人命了你個狗日的”
見六福嬸沖過來,蘇月禾一個頭兩個大,幸好梅嫂子把她攔住“六嬸你別跳了,越跳大家矛盾越大。”
莊順蘭也被嚇著了,她趕過來,瞄了眼狗蛋,發現狗蛋好好的躺在地上,只是臉色煞白、動彈不得,這才松了口氣。
趙大福聞聲趕來,“不就一茬卷心菜嗎你們干啥”
蘇月禾已經松了鋤頭,“大福叔,是我們家的豬吃了六福嬸的卷心菜,我們也沒說不賠,結果六福嬸把我家豬給打傷了,我就建議,我們先回家看看我家豬傷的怎么樣,然后叫上你一起商量解決,結果狗蛋直接跑我家菜園里,一頓打砸,你看看,我們家卷心菜和蒜苗都被他毀了。”
趙大福是狗蛋的大伯,這種情況他怎么敢有絲毫的偏私
“你這個瓜娃子”趙大福踢了狗蛋一腳,“你都二十了,沒得腦殼,就會干這種屁事”
狗蛋不憤氣“她們欺負我媽”
“你媽什么人你爸她都敢打的,誰能欺負她”
六福嬸最討厭她這個大伯子了,自從做了生產隊長,半點都沒幫過他們家。
但生產隊長畢竟是生產隊長,六福嬸憋著氣,不敢做聲。
六福嬸不做聲,莊順蘭也不做聲。
蘇月禾便道“那就先去我們家豬圈看看。”
“走走走,別都在這里堵著。”
大家都往莊順蘭家豬圈走去,蘇月禾走在最前面,她回到豬圈的時候,發現蘇老三、蘇柏松和三妹四妹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