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程檸她們已經在張家。
除了她們,村里人早前也已經聽到周家放出來的風聲,一見張家人上門,就里三圈外三圈的把張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張家人都有點被這架勢嚇著了。
可騎虎難下,哪里還有退路可走
張會計張母都是一臉慚愧。
周書記敲了敲桌子,看向張文順,道“有什么事,就直說吧,咱們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家。”
張文順就把周曉美跟他說的那番說辭硬著頭皮說了一遍,道“實在對不起,但我跟紅曼是有著共同志向,追求共同進步的伴侶,現在是新社會,不興包辦婚姻,如果我妥協于這種封建余毒,才是對不起曉美”
張文順bbb,饒是周書記周母早就聽閨女說了這事,也被張文順酸得不行,強忍著才沒上前一巴掌打上他的豬頭臉,打斷他能讓人酸斷骨頭的話。
周家兩個哥哥更是氣得差點暴起,那拳頭捏得嘎嘎響,還是被周曉美一把扯住,才沒沖上去把那張文順胖揍一通。
周書記冷著臉,咬著牙才道“成,既然你跟那個女知青李什么來著,李紅曼是情投意合,干柴遇上烈火,不燒不行,那咱們家也就不高攀你們家了,這婚,這就退了。”
說完就命令兩兒子周良松周良山把之前張家送來的彩禮一件不拉都扔到了張家人面前。
張家人又羞又愧也松了口氣。
可扔出來的東西,什么自行車縫紉機一套棉衣三套外衣,還有兩雙鞋子幾塊衣服料子,噢喲,那可是他們家給張文順攢了好多年的媳婦本買的大幾百塊錢呢
張文順瞅著甩出來的東西,唉,自行車縫紉機雖然都是用過的,但看著還新著,可這些棉衣外衣鞋子,都是照著周曉美的身材買的,紅曼高挑纖瘦的身材可不合適穿,而且這些款式也是鄉下姑娘喜歡的款式,紅曼肯定不喜歡
好多錢呢,他一個大隊小學民辦教師,一個月工資也就十塊八毛錢。
他開口,不敢沖著一向板正的周書記,就沖著對他一向喜歡的周母道“嬸子,當初,當初我給曉美的是彩禮錢,有三百八十塊呢,我們不要這些東西,能不能把錢退給我們”
一向對著張文順慈眉善目,滿意得不得了的周母這回卻是“呸”一聲啐在了張文順臉上,罵道“黑心的玩意兒,還好意思提錢,看看這鳳凰自行車,這蝴蝶縫紉機,就這兩樣東西,就你那點子錢,沒有票,哪里買得來”
“都是我們家貼錢貼票弄來的東西,要不是看著犯惡心,能便宜了你們家別跟我占了便宜還獅子大張口,還想找我們把當初花在辦婚事的錢都要回去,錢早用在這些上面了,我告訴你,張文順,你隨便找人看看,這些東西都不止那些錢,怎么,你們退婚不算,還想讓我們家貼錢不算,還要硬抗下這所有置辦東西的錢,你們家有這么不要臉嗎要不咱們就直接拉著這些東西去公社找公社書記評評理去”
周母這一罵,門里門外的鄉親們立即指指點點著,把張文順和張家一家人罵得個狗血淋頭。
張會計忙在自己兒子的后腦勺上來了一下,一把拉住他,然后跟周書記道歉,最后一家人合力,把東西拉出了周家。
張家來之前估計已經想著拉了彩禮走,一家人還特地坐了牛車過來的,東西拉出了周家院子,就搬到了牛車上,急趕著在眾人的罵聲中,火燒屁股搬趕著牛車跑了。
看他們這個樣子,上韓村村民們實在憤怒,小孩子們紛紛拾了地上的石頭樹枝往牛車上砸,饒是牛車跑得快,張家人個個還都挨了好幾下,尤其是張文順,額頭上給砸了一個好大的包。
最后還是周書記出來勸住了村民,大嗓門道“鄉親們,算了,他們不仁我們卻不能不義,既然那東西跟人情投意合干柴烈火,咱們就不耽誤人家,讓他們干柴烈火去。”
村民們便爭相安慰周書記,用古樸又通俗的語言又把張文順順帶那女知青都再給問候了一遍。
王曉娟嘆為觀止。
她低聲道“曉美,我可總算知道你為啥讓那張文順那么說了。”
本來還覺著讓張文順說那番話真是沒得惡心自己。
周曉美“嘿嘿”一聲,道“等著吧。”
這事還沒完呢。
又道,“你們給我到處宣揚宣揚他們的真愛,最好讓這十里八鄉的知青們都知道。”
“真愛”這個詞,還是程檸教她的。
兩天之后,知青這邊就聽說了,有人去了公社舉報,說像張文順這樣亂搞男女關系的人,怎么配做大隊小學的老師
還有,本來張文順就只有初中學歷,大隊里可是有不少高中畢業的知青,憑什么就該讓張文順做大隊小學老師
憑他爸是大隊會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