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總遠遠地望著,似乎是一些照片。
俞斯年用手指按住屏幕緩緩放大,高清的攝像頭將女人臉上的驚喜,以及目光中的灼熱拍得一清二楚。
他怔了怔,手指劃動,立刻翻到了下一張,只見各個角度,不一樣的背景畫作,唯獨不變的是母親發自內心的鐘愛。
還有一個視頻,是俞茴雅跟一位漂亮的姑娘就著一幅彩條勾勒的畫在討論,周圍聚集了幾位旁觀者。
鄭殊顯然非常清楚俞斯年想看什么,所以他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將俞茴雅的神色給全部拍了下來。
沒有久遠的歇斯底里,沒有驚恐的怯意,眼底甚至沒有一絲抗拒,柔和堅定的目光,帶著無限的包容在傾聽,在交流,在鼓勵,鼓勵對方似乎也在鼓勵自己。
青春的歲月從母親的身上悄然離開,俞斯年一直以為俞茴雅最好的狀態就是能離開療養院,安靜恬然又悠閑地坐在客廳里看書,或者在花園里釋然地曬著太陽享受下午茶不被精神疾病所困擾,不被噩夢所纏繞,然后日月交替,慢慢走向垂暮。
太多年了,自那張舞者的畫之后,俞斯年再也沒見到俞茴雅這樣熱切而投入的神情,這比那天大雪的傍晚,在玻璃上即興用手指畫的人物更讓他心靈震動。
不過是一次畫展而已
鄭殊咱媽居然封筆了二十六年,實在太可惜了,繪畫界失去了一位藝術家啊
看著鄭殊最后的一句感慨,一股酸澀直沖俞斯年的鼻腔,他不得不重重地皺起眉才能抑制住這種太過濃烈的情緒。
其實她也是有夢想的,她不過才五十多歲,這個年紀在這個時代依舊屬于年富力強的時候,多少人放棄按部就班的工作,重新創業追逐自我
為什么俞茴雅不可以
俞斯年笑了笑,帶著難以言喻的含義。
而此刻站在辦公桌后面的朱總,偷偷瞄著頂頭上司,心中咋舌。
怎么回事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忽然間老板的臉色那么沉重
那眉毛都快打結了,誰招惹了他們冷酷無情的大總裁
“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來找你。”過了一會兒,俞斯年說。
“好的。”朱總點頭,但他總覺得這聲音有點奇怪,鼻音過重了些,像是
朱總忽然意識到什么,正要仔細看,卻見俞斯年摘下眼鏡,然后從椅子上站起來,徑直走向辦公室后的洗手間,很快傳來水流聲。
朱總輕輕帶上門走出了辦公室,無聲地虛了一口氣,驚奇地眨了眨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這周六,除了高層加班以外,普通員工并不在工位上,所以當艾瑪端著咖啡正要打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時,卻被朱總一把拉了回來。
“老朱,干嘛呢,小心給我灑了。”
“先別進去。”朱總朝她使了使眼色。
艾瑪見此,不由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感覺俞董情緒不對。”
艾瑪滿臉問號。
朱總點點頭,再多也不敢說了,回自己的辦公室去。
艾瑪端著咖啡,一時間猶豫著到底是進還是不進,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就聽到俞斯年說“進來。”
她推開門,將咖啡放在俞斯年的桌上,不動聲色地瞄了他一眼,發現雖然老板依舊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是臉頰周圍的頭發依舊帶著濕漉,這是剛洗過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