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離得遠,舒然看不清參賽隊員的臉,隨口跟席策遠說“想不到東山襪廠這么厲害,真看不出來,不過感覺鋼廠的人更強,可能會是鋼廠隊贏,你覺得呢”
她聽說參加的國營廠有幾十個,他們機械廠在第一輪就淘汰了。
他們以前去過東山襪廠,那是個街道廠,里面就一百多個工人,能湊齊一個籃球隊就不容易,還一路到最后。
原本跟同伴討論鋼廠幾號看起來更厲害的鄰座扭過頭來看了舒然一眼,她看起來年紀不大,扎著兩個羊角辮,不高興的撇撇嘴,故意跟同伴高聲說“沒眼光。”
舒然感覺她莫名其妙,拉著席策遠猜輸贏沒理她。
席策遠看了會,作出相反的選擇。
球賽開始后,她們隔段時間就喊句給東林襪廠助威的口號,進第一個球時,恨不得跳起來鼓掌。
坐下后,鄰座女生挑釁的望了眼舒然,卻對上席策遠冷厲的眼神,頓時縮了脖子,老實了不少。
舒然見狀,憋笑說道“沒必要跟這種小姑娘一般見識。”人家又沒有什么實質性的的行為,生氣不值當。
而且這群女孩年紀不大,看她們維護東林襪廠的樣子,應該是場上東林隊員的親友,她剛才說鋼廠比襪廠強,也不怪人家生氣。
席策遠偏頭,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邊,聲音低沉“可你也是小姑娘,不用忍讓,下次直接懟回去,我給你撐腰。”
舒然一愣,輕笑著應下。
她一直都在迫切的證明自己是大人,可在個過程中,她放棄了任性權利,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加穩重成熟,會去忍讓一些東西。
但席策遠注意到她的退讓妥協,直接告訴她不用這樣,破去她給自己設下的枷鎖。
舒然清潤的眼眸比原先還要亮一些,定定的看著席策遠,用手指比了個長度,“我對你的喜歡又增加了一點點。”
席策遠握住她的手,“嗯,謝謝。”
在鋼廠連進兩個球,比分趕超襪廠時,舒然歡欣的鼓起掌來。
鄰座的女孩氣的臉紅脖子粗,助威口號喊的越發大聲,但很容易就被其他聲音蓋了過去,偷偷瞪了眼舒然,又怕被他們發現,趕忙收回視線。
場上比分再次接近,戰況越是焦灼,鄰座女孩越是關注舒然的動作。
她看舒然的背一直處于挺直狀態,她也不敢放松,時時刻刻比較著。
舒然沒注意她的動作,時不時轉頭跟席策遠說話,“鋼廠進的球的多,你要輸啦。”
“再看看。”
最后五秒鐘,襪廠進了球,把比分拉平,迎來了加時賽,兩隊參賽隊員休息了會。
舒然看到球場邊上的人堆里混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遲疑的站起身,看向舒弈之前坐的位置,那處位置坐著一張陌生的面孔。
見舒弈不在,舒然重新坐下,扯著席策遠的袖子讓他看球場一角。
“那是不是我哥。”
“是他。”
話音剛落,下面的舒弈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仰頭看過來,對著他們招了招手。
“我也想下去走走。”
席策遠先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兩步才伸手拉舒然起身。
這個過程中,鄰座女孩一直皺著眉頭盯著他們倆看。
看臺的樓梯背對著球場,燈光比較昏暗,席策遠牽著舒然抄近道到球場旁邊才放手。
此時加時賽已經開始,烏壓壓的人頭將舒然地視線擋的嚴嚴實實。
她墊腳也找不到舒弈的位置,扭頭求助護在她身后的席策遠。
“你快幫我看看我哥在哪,我們一起去嚇他。”
席策遠看了一圈,在最前排的位置看到他。
舒弈抱著手站在白線外圈,看到襪廠隊員的失誤,忍不住搖搖頭,太可惜了。
舒然艱難的擠進去,從身后快速捂住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