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奶奶愣了一下,卻沒有再說了。
寧琪毅剛想說什么,卻在王禾群一個眼神之下閉嘴了。
午飯過后,肖之漾主動去幫忙洗碗,然后趁著全家人都在,邀請他們開一個關于自己的家庭大會。
肖之漾先是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說道“從前天開始,我就已經是一個18歲的成年人了。首先我對自己的任性吃安眠藥向大家表示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但是你們也欠我一個道歉,那天是我的18歲生日,但是你們沒有一個人記得。”
果然,肖之漾話一出,幾個大人都面面相覷。
寧琪毅首先開口“是爸爸不對,這幾天公司在忙一個大案子,我忘記你的生日了。”
原主奶奶“書靜,是奶奶不好,奶奶也忘記你的生日了,最近記性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原主爺爺“咳咳,書靜,這些事情一向是你奶奶記的,我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了,明兒爺爺去街上給你買一個禮物補上。”
王禾群猶豫了片刻“其實我是記得的,但是那天臨時有一個會議要開,開到了很晚。后面又發現你吃了安眠藥出事了,我很生氣就忘了這件事,我給你買的禮物還在我辦公室呢。”
“我不一定是需要你們什么禮物。”肖之漾說道,“我是希望我的家人能關心我,別的同學在18歲生日那天都能收到自己朋友和家人的禮物,甚至有生日宴會,但是我沒有,你們甚至沒有一個人記得,所以我的確很失望。爺爺奶奶,你們一天到晚只知道催我上課吃飯。還有爸爸媽媽,你們有多久都沒在家和我吃過飯了呢你們偶爾想起我來,也是問我成績怎么樣、高考有沒有把握、能不能考上一個好的大學你們這樣讓我感覺我不是你們的孩子,而是一個學習的機器,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很羨慕別的同學能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家人經常出去旅游去游玩,但是你們只會關心我等級考的怎么樣,考試考了多少分你們想想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是兩歲的小孩了,我很早就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們從來沒有聽過我的想法,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肖之漾停頓了一下,看向王禾群“媽媽,你說的沒錯。你們辛苦工作的確是讓我衣食無憂。但是你們辛苦工作并不是為了我一個人呀為什么你們總是把這種加班加點的工作說成是為了孩子為了我呢難道沒有我你們就不工作嗎因為你們辛苦工作了,我就要成績好聽話懂事乖巧,樣樣都好這十幾年來,學什么樂器,上什么學校,都是你們替我安排的,你們有問過我喜不喜歡想不想要嗎”
“我并不是因為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沒有人給我過生日送生日禮物而失望想不開的。”肖之漾目光冷靜,“壓死駱駝的并不是最后一根草,而是前面堆積的無數失望和難受。我討厭鋼琴,但是你們卻硬要我把鋼琴練到十級。我討厭去學舞蹈,但你們很小就把我丟到舞蹈班去訓練。我并不想到人人都有錢的私人學校去上學,那里充滿著攀比和炫富,也沒有多少人愿意和我這個普通階層的人做朋友,只會讓我被同學們孤立。”
“還有爺爺奶奶,”肖之漾看向兩個老人家,“我知道你們擔心我的安全,所以我晚出現一會不在你們的視線下,你們都覺得擔心。但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我偶爾需要自己的空間,需要自己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你們老是因為我晚出現在校門口一會兒就能說個幾個小時,直到我吃完飯回房間,你們覺得這樣我不會煩嗎我知道吃飯要不挑食吃,中午要吃多一點,晚上要吃少一點,但是你們每餐都這樣說,每餐都做胡蘿卜青菜,我少吃一口,你們就要嘮嘮叨叨很久,這樣真的讓人很厭煩的只要是人都會有自己的喜好,何況我都這么大了,我難道連吃什么的權利都沒有嗎”
“好了,這就是我目前對你們所有不滿的地方了。我在學校沒有交到什么朋友,回家也感受不到你們的關心,你們永遠都只會嘮嘮叨叨,只會詢問我的學習,讓我覺得活的一點意思都沒有,沒有任何樂趣。”肖之漾最后總結到,“這是我會做傻事的原因,但是經過這件事之后,我覺得死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希望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你們都能有所改變,我也會去努力改變自己,去做一些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希望你們不要阻攔。”
肖之漾說的這些話都是原主的心里話,沒有一點夸張,原主被爺爺奶奶無窮無盡的嘮叨和被父母的漠視和永遠只關心學習這種環境壓抑著,感受不到絲毫自由和樂趣,所以會瘋狂沉迷在小說里,沉迷下別的世界。她只是把這些話都坦白的說開來,想讓家人都明白原主的感受,希望他們有所改變,也希望原主能解開心里這個疙瘩。
王禾群寧琪毅和原主的爺爺奶奶顯然被肖之漾這一席話給鎮住了,他們沒想到原來自己給予這個孩子的關心竟然變成了壓力,在孩子的角度看來,的確是充滿著痛苦與壓抑。他們從未站在過女孩的角度想問題,只是照自己的想法來教育孩子安排孩子的一切,卻差點因此讓他們永遠失去了這個孩子。
沉默過后,一句句“對不起”讓肖之漾的眼眶再次濕潤,這是原主的委屈和釋然,是和解也是新生。
至那之后,這個家里的家庭環境有了質的改變。
王禾群和寧琪毅不再每天都忙于加班,基本上每天都能回來和肖之漾一起吃晚飯,經常和肖之漾交流,詢問她在學校遇到了什么事,詢問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還買了一套精裝版的愛莎的奇幻世界之旅送給肖之漾當做遲來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