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以為遇見“同類”,夏目會很高興呢,結果什么都沒問,就這么被帶過去了面前的這個小鬼就算了,他沒有感情。
“你該慶幸這里的妖怪都離開了。”它隨便扯起話頭,猶豫了一下,“不然經常和夏目接觸,羽川會發現的。錄音唉。”
夏目貴志第一次看見它時,它叼著的是黑澤陣之前放在附近的錄音筆;第一次在羽川家中看見時,是它用聲音提醒少年自己拿到了;第三次,也就是這次,隔了兩個月,錄音筆錄下了黑澤陣需要的東西。
“人類的想法實在摸不透。”黑鳥感嘆道,“你以后自己小心,我只會偶爾來幾次。”它振動翅膀,“再見。”
振翅聲遠去了。
除去最開始,一直保持沉默的黑澤陣將視線從窗外收回,開始傾聽錄音筆記錄的話語。
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福利院院長加瀨與另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目標今年十五歲,國中三年級,要讓他升學嗎”
“上邊沒有通知,繼續。”
“還繼續啊都養了他十年了,福利院控制的人數太少,町政府那邊都念了好幾次。”
“誰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每半年一次報告,那不就是個普通的小鬼嗎唉,這工作還挺清閑的,你也別總抱怨。”
“問題是目標年紀越大越討厭,我可是院長,態度總是那么囂張,那雙眼睛看東西跟看尸體一樣。要是送進基地訓練,多少也能成事,現在還上學,不會是上邊哪個的私生子吧”
“噓、噓被聽到我可保不了你就算是,也不是我們能說的”
“就抱怨一下但真的好無聊,我不會還得看他結婚生子吧我自己都沒孩子。”
“哈哈哈哈你說的不會是一直和他一起的那個女孩吧青梅竹馬白頭偕老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別說了,好惡心。我最討厭黏黏糊糊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了什么青梅竹馬啊,最后都會變成發福的中年男人和尖酸刻薄的大嬸,然后在街頭相遇時一個踩著人字拖一個挎著菜籃,尷尬得說不出話”
“你完全就是在抱怨自己的經歷吧別詛咒啊糟、糟了,完全不能直視青梅竹馬了明明是少女漫里的王道設定”
“你年紀這么大了還看少女漫而且王道是天降”
兩個老男人激烈地爭辯起少女漫的王道設定是什么,再也沒有有用信息。
“嘀。”
錄音筆暫停,黑澤陣面無表情,墨綠色瞳孔深不見底,握住錄音筆的手骨節泛白,青筋暴起,好似下一秒就能捏碎某人的喉骨。
門外傳來輕緩的、遲鈍的腳步聲。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同時錄將音筆放回口袋,并起身將窗戶合上。
一片漆黑的一樓走廊上,只有盡頭的房間門縫里透出光亮,金發少年拿著洗漱用具推門而出,目光掃過離房門幾步遠的老婦人,沒什么特別的反應,他自顧自地穿過連廊,去到公用洗手間洗漱了。
“”半開的門里泄出光亮,加瀨婆婆面色變了又變,對著連廊慈祥地叮囑道,“早點睡,黑澤。”
福利院里寂靜無聲。
*
后來有一段時間,羽川和發現黑澤陣心情不太好。
怎么問都不說,她出于尊重的想法,也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