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罕有人至,夏季又多有草木,露出的小腿在奔跑中被草葉滑過,細細的刺痛感很快發癢起來,讓男孩不得不朝著草叢低矮的地方跑去。
他不想迷路,于是注意著祭典上的光亮,并沒有深入林中。
人頭窮追不舍,夏目貴志抱著面具,來到了一處較為空曠的草坪,這里離祭典很近,但沒有人過來,他往坡上跑了一段,在劇烈的心跳中聽到了奔跑和追趕以外的、含糊的低語。
隨即一個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金發少年站在樹下,旁邊有一只閑逛的大黑鳥,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聽到動靜后轉頭看來,夜色中墨綠色的雙眼顯得冷然。
兩人視線交錯,彼此都很驚訝,而夏目貴志腳下踏空,忽然的陡坡使他重心不穩,身體前傾時面具從手中跌落,他撐著草坪緩解了撞擊,卻還是在慣性下滾了幾圈,暈頭轉向。
“我來解決吧。”身上不疼,但暈眩感讓男孩有些無力,他隱約聽到了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坡上傳來,“那孩子被追著。”
不是黑澤哥,是那只大黑鳥在說話嗎
黑澤陣沒有說話,短暫的寂靜后,撐著地面爬起的夏目貴志聽到了一聲尖叫,隨即是撲扇翅膀的聲音有陰影覆在地面,他震驚地抬頭,發現那只大黑鳥叼著人頭向遠方飛去。
“受傷了”黑澤陣的聲音在后方響起,問詢顯得冷淡,但在他回過頭時,少年已經從坡上下來,朝著他走來,卻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神色不明。
這個時刻,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危險感再一次冒出,使男孩瑟縮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沒有,黑澤哥,那個聲音”
你也能看見妖怪嗎
他不敢問出來,卻想知道答案。
走近的黑澤陣彎腰將地上的面具撿起,直起身時,神情恢復了平靜。
“偶爾能聽見奇怪的聲音。”他回答道,把面具遞過去,“你也聽到了”
于是夏目貴志就信了。
意識到自己和對方不是同一種情況,他不再詢問,接過面具,小心翼翼地道“我是突然跑掉的,羽川姐應該在找了我們回去吧,黑澤哥。”
敏感的孩子不愿因質疑失去難得的善意。
黑澤陣目光有一瞬變得古怪,以及一點不可思議,但男孩的反應能讓他不必解釋,于是他點點頭,道“走吧。”
“夏目你是在草叢里滾了一圈嗎”羽川和嘆著氣,將快沒冷氣的波子汽水遞給男孩,“還有阿陣,你怎么也走丟了”
“對不起,羽川姐。”夏目貴志有些赧然地笑了,為了不被發現異常,趕緊低頭看波子汽水的彈珠,“我看見了有意思的東西,所以去看,不小心摔倒了。”
“我發現夏目跑遠了。”黑澤陣面不改色地說,“不說這個,煙花大會快開始了。”
“那就去吧。”羽川和沒想太多,黑澤陣與夏目貴志一起回來,雖然隔了有一會,但兩人看著都挺正常。
三人來到能清楚地看見煙花的好地方。
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朵的綻放,夏目貴志看得入神,耳邊忽然又有一道聲音那只大黑鳥的聲音“怪好看的,人類的煙花。”
這次他往黑澤陣那邊看了。
羽川和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夜空,大黑鳥停在一邊的石頭上,而她身邊的金發少年,側頭回望,綠眼睛映著煙花的光,半明半滅的臉龐莫名冷漠。
他豎起食指抵在嘴邊,無言地朝夏目貴志眨了下眼。
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