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威士忌小組”要調查的奇異事件。
在閱讀報告后,他私下調查、并與同屋的另外兩人交流過情報,得出這個世界確實存在一些超自然力量的結論。
所以,琴酒能看見嗎常人看不見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來到此處,是組織任務還是個人事宜
當然,無論是哪一個原因,在臥底工作才剛步入正軌的情況下,黑麥都得事無巨細地將自己所見匯報給那個郵箱。
在他思索的間隙,琴酒開了第二槍,子彈確實地擊中了什么,卻又掉落在地,他大步邁向前方,將“敵人”逼退,逐漸走入林中。
黑麥不得不又一次調整角度,尋找更好的視野。目前而言,他不能再靠近了,湖泊周圍開闊,藏于林中很容易被捕捉到痕跡,對琴酒的能力他抱有最高警惕。
銀長發男人的身影在樹冠高大的叢林中半隱半現,槍聲又響了三次,望遠鏡只能看見他揮拳與某個東西搏斗,矮身時袖中滑出匕首,手提箱被扔在一邊,受驚的飛鳥幾乎遮蓋住一切動靜。
天色漸漸變得昏暗,灰色的云自天際飄來,遮住了太陽的光輝,變得愈發大的風也帶上了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黑麥看了一眼時間,正好7點,風雨將至,足以沖刷外來者在山中留下的所有痕跡。
林中男人與無形之物的搏斗仍在進行,昏暗的天色下,模糊的環境中,莫名顯得有些詭譎。
他將琴酒的危險程度再次上調。
因為看不見所以會想象危險性,能與不可見之物搏斗的男人某種意義上擁有了更為神秘的色彩。
“轟”
金色的雷鳴于高天震徹,下一瞬,是傾盆大雨。
視野變得更為模糊,黑麥擦去望遠鏡片上的雨水,為避免臥底工作因雨天在樹下被雷劈而中止,借著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機會,快速地離開山崖,到達湖泊邊緣,接近了目標。
混亂的雨聲和雷聲中,林下的搏斗臨近末尾,某個瞬間,黑麥聽見風雨聲中混雜了一聲痛急的、猛獸垂死般的哀鳴;同一時間,琴酒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一邊的樹身上,滑落在地。
但黑麥確定自己的感知沒有出錯琴酒與不可見之物搏斗的場地,被籠入暴風雨中,風雨不再是被擾亂的無序狀態戰斗結束了。
天色近乎黑沉,但電閃雷鳴之下,琴酒扶著樹干站起,而旁觀者看見他腳下的草地上,有深色痕跡被雨水沖散,滲入土中,消失不見。
男人渾身濕漉漉的,銀色長發貼在風衣上,神情模糊不清,他彎腰撿起脫手的匕首,動作有明顯的滯澀,傷處似乎在腹部;隨著他邁步將不遠處的手提箱撿起、又將禮帽戴回頭上的一系列行為,動作漸漸靈活到看不出破綻,全身上下都寫著游刃有余。
可怕的男人。
泡在雨水里的黑麥暗自評價,呼吸放輕到更緩的程度。
他目睹了一場荒謬的搏斗,而本次任務也即將落幕,片刻的松懈都會導致糟糕的結果。
琴酒并未在雨中停留,他朝著下山的方向徑直走去,很快隱入樹林中,身影消失不見。
黑麥耐心地等待了十分鐘,確定對方不會警惕到殺個回馬槍后從灌木叢后爬起,向那座倒塌的、此刻已是一片濕噠噠的廢墟的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