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霜霜跟她都在猶豫要不要開餐廳,畢竟現在餐飲行業沒原來那樣景氣,霜霜也不是身負流量的超紅小花,粉絲效益基本不作考慮,那在寸土寸金的京市,開個餐廳會不會連棺材本都賠掉
霜霜血厚,虧點可能就肉痛一陣子。
她可是要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可不得好好想想。
結果梁潛放了話,讓她一百個放心,想著梁潛都打包票會給女友兜底,那她自然也沒了后顧之憂。
結果現在
她都想哭天喊地了,梁潛,你快回來
孟懷謙聽著電話那頭咄咄逼人的質問以及怒罵。
他已經快想不起來池霜以前是什么模樣了,他今年二十八歲,就連對他無比嚴格的父母都沒罵過他這么多句。
什么垃圾。
什么災星。
還有她憤怒到了極致時那些放在公眾場合都會被消音的詞。
短短一段時間,他也摸清了她的脾氣,知道現在打斷她,無疑是火上澆油,他只能安靜地、一言不發地聽她罵他。
“孟懷謙你是人嗎”池霜語調有一秒的哽咽,但她很快地調整過來,揚聲道“你就不是人我如果有什么心理創傷,那就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告訴你,我現在認了,反正不是我死了,又不是我的命,我一點也不傷心也不難過,那是他活該你們友誼天長地久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你但凡有一點點羞恥心,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池霜說著說著又落下淚來。
她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一點點糟糕。
她從來沒有對第二個人這樣過。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優雅一點,在孟懷謙表示歉意時,她抹抹眼淚,哀痛而又堅強地說“沒事,這也不是你的錯”,她真的很想拿到這個人設跟劇本,可她做不到,她滿腔的怒氣需要發泄。
以前是梁潛。
不管她多么的任性,梁潛都會包容。
現在梁潛不在了,她能找誰難道她要每天對著父母家人還有朋友哭泣嗎,如果說這是一口井,她一個人呆在里面就好,她只想大聲地對外面關心她的人說一聲爸爸媽媽、詩雨萌萌,你們不要擔心,不要下來,等著,我馬上就上來
可現在孟懷謙這個死癟三站在井邊居高臨下地看她,道貌岸然,無比虛偽地問“你還好嗎”
不好意思了。
她就只能對他發泄。
“對不起。”孟懷謙艱澀地說。
池霜都想算算,這半個月以來,這個人都對她說了多少次對不起了。
搞不好他前面二十多年加起來說的“對不起”都沒這回多。
孟懷謙確實說這三個字也越來越熟練,當然僅限于面對池霜時。
他跟梁潛多年好友,梁家那些親戚在他面前先揚后抑先故作悲慟地大哭,悲梁潛三十都沒有就生死不明,后又擦擦眼淚,很誠懇地跟他說,這不是他的錯,還請他以及孟家都不要自責,他們不會怪他的。
對這樣的戲碼,他很難說出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