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殺翻肥羊,盛好羊血,將肥嫩嫩的羊五花在大鍋里煸炒出亮晶晶的葷油,然后是凍得梆硬的大魚。
這么煎過之后,熬出來的便是雪白濃湯。
好些士兵聞著味兒就圍過來了,“老哥,這樣香,吃什么”
火頭軍十分得意,“魚加羊,鮮得很你們啊,有
福嘍”
若在以前,過年能有頓飽飯吃就不錯啦,哪兒還能有什么大魚
聽說是白云港撈上來的,當天直接走直遼鐵路到了北直隸,又從北直隸送到這邊,處處都有份,前后不過十日
神仙手段也不過如此了
眾人當初也是坐著火車來的,如今仍對那種體驗念念不忘,時不時就坐下來回味一番。
這小秦相公莫不是神仙來的吧弄出這等神物”
“可不是神仙怎得俺家里還種了幾畝玉米哩,今年一個都沒挨餓,父老鄉親都感念,還湊錢在村口為他和周學士立了生祠呢”
說話間,大魚就燉得差不多了,火頭軍用力掀開鍋蓋,伴著撲面而來的滾滾水汽深吸一口,“香”
行伍中用的都是大鍋,巨大無比,一尺多長的大魚足足燉了十條,羊肉也堆得冒尖兒,金燦燦焦黃的邊兒隨著咕嘟嘟不斷炸裂的水泡顫動著,活像直接抖在人的心尖尖上。
當下就有士兵口水都下來了。
“老兄,啥時候開飯”
“急啥”火頭軍笑著,又飛快地用小麥面、豆面和玉米面的三合面和了一大盆面糊糊,隨手抓起一團,在掌心顛幾下,“吧唧”一下甩到鍋壁上。
“俺知道俺知道”那個方才說自家種玉米的小士兵興奮道,“這叫呼餅子,也是京城傳出來的吃法,下半截泡在湯里,香的很”
“嘖,你小子有福氣啊”有個老兵又是感慨又是艷羨,“俺家離京城遠,頭幾年都搶不上種子,今年又大旱,種出來的糧食還不大舍得吃哩”
說著,看看身邊一群十幾一十歲的年輕后生,笑出滿臉褶子,“你們啊,是趕上好時候嘍”
“恁不是也趕上好時候了”一個一十來歲的后生笑道,眼睛里閃閃發亮。
老兵一怔,旋即也跟著笑了,“是呢,我也趕上好時候嘍”
餅子和大塊的羊血一塊下進去,又過了約么兩刻鐘,羊肉、羊雜俱都燉得稀爛,可以吃了。
“開飯嘍”
“過年了,過年好啊”
看著外頭將士們大快朵頤,朱鵬舉也是歡喜。
一個姓趙的副官端著兩幅碗筷進來,“元帥,咱們也吃。”
“大家伙兒都有了”朱鵬舉接了,卻不急著往嘴里送。
趙副官便笑,“卑職都看過了,都有了,這是您的。”
“好,一塊吃。”朱鵬舉這才放下心來,端著大碗熄哩呼嚕吃得痛快。
他娘的,真香啊
“元帥,”吃到半飽,趙副官才踟躕道,“近日聽下面來報,說有一伙蒙古兵行跡十分可疑。”
朱鵬舉好一陣風卷殘云,眨眼就清空了大碗,當即把嘴一抹,又砸吧著回味一番,“哦怎么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