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春看著他吃,中間還抽空叫人單獨給他濃濃地煎了一壺姜棗茶暖胃,虎著臉道“此物性寒,別仗著年紀小就胡來,以后有你哭的時候。”
秦放鶴乖乖灌了兩大杯,順手也給盧實分了點,又親手給老頭兒挑了一只肥肥的扇貝,放在小泥爐上烤得微微開口后,擰出足足的姜汁來灌上,烤熟了才遞過去,“姜汁扇貝,以生姜的至陽至暖對抗至陰至寒,倒可以多吃幾口。”
人嘛,年紀大了,就喜歡小輩孝順,尤其在座的就只有董春一人有晚輩跟著,老頭兒難免有點得意,勉為其難地接了,很虛偽地抱怨一句,“整日心思不放在正道,倒是于這些頗有心得”
別說,還挺鮮。
秦放鶴嘿嘿幾聲,突然覺得不大對勁,一抬頭,一群老兒都瞇著眼瞅。
秦放鶴“”
不是,今天沒有這個環節來著
別看如今天元帝都五十九快六十歲的人了,但精力旺盛到可怕,次日凌晨就命人將同行人員挨個叫醒,說是要帶他們看日出。
秦放鶴“”
您老年人覺少,可我覺多啊
他現在就感覺自己誤入老年旅行團,一群人看著白發蒼蒼,可個個都是運動健將,相較之下,自己跟個菜雞似的。
一出門,高程和人到中年的盧實齊刷刷望過來,渾身上下寫滿怨念,那兩雙眼四只眼睛活像抹了膠水,根本睜不開。
在此之前,沒人告訴他們進了工研所還要陪同游玩
有這個工夫,我們在屋里多畫一張圖紙不好么
秦放鶴瞬間平衡了
哎嘿,我年輕啊
但該說不說,日出確實好看。
一行人都穿得跟狗熊搬家似的,皮裘大氅裹好了,風吹不透。
日出后,天元帝看清秦放鶴身上的狐裘,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不顧眾人勸阻,站在礁石上極目遠眺,“跨過南北漢城,便是倭國了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野心昭然若揭。
沒有任何一個皇帝能拒絕開疆辟土的誘惑
沒有
眾臣子聞弦知意,立刻就由兵部尚書胡靖和大將軍歐陽青起頭,熱烈討論起來若從白云港出發,幾日可達倭國哪個港口登陸合適
又叫了盧實和高程上前,問他們若以工研所研發中的巨型鐵船做載具,一次可帶多
少水師
眾人正說得熱火朝天,忽聽秦放鶴幽幽來了句,“或許有一天,我大祿的炮彈能從這里直接打到倭國,就不必水師遠渡了。”
討論聲戛然而止。
杜宇威搖頭失笑。
年輕人就是敢想啊。
柳文韜倒是極度膨脹了,老臉上滿是亢奮的潮紅,花白的胡須在海風中狂亂飛舞,糊了滿臉。
過去一天的全新經歷顯然給老頭兒打開了一扇新門,晨風凜冽中,就聽到他蒼老的聲音嘶吼,“在此之前,誰又能想到幾萬斤重的鐵車不用人畜拉動就能跑得飛快呢如今不也在眼前或許有朝一日,秦侍郎所說之神器”
隔海打他娘的
你們真沒出息,我就敢想
想想又不犯法
眾人順著一想,嗯,那倒也是。